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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原创]梦里云华之深闺柔肠
林婷玉姣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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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06-12-16  

[原创]梦里云华之深闺柔肠

第一章
   
病美人

夕阳西坠。晚饭过后,房里热气闷燥,外头却是阵阵凉风。

我出门散步。

 

 

她比我小一个月,可没有人把她当成肖家的五小姐。

我走在这条路上,慢慢的步子。她显然发觉了我,转过头来。

黑又亮的大眼睛,好漂亮。可惜嘴巴显得大了些,嘴唇又厚,双唇竟有些合不上似的。

整体五官,与美沾不上边。

四姐。她低着头柔柔叫道。

嗯。我点点头扶着丫环从她身边走过去。

她是不吉祥的人。

她出生的那天,奶奶莫明其妙的死了。

她是多余的。

家里兄弟姐妹一个个都长得白皙不凡,就只有她一个人黑乎乎的又丑,父亲都怀疑她娘偷汉子。要不以她娘的姿色加上父亲的英俊,为何却生下一个丑陋的她呢?

我不知不觉的叹了口气。

 

 

小姐又要生病了。

我锁着秀眉,自五岁起,每年春秋换季我都会生病请医吃药的。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娇气,每年生病是因为我太娇气了。我淡淡一笑。

小姐以往每年都是这样,只要叹口气,定是心口觉闷了,隔不了二日就病了。

我愣愣的站住了。是这样吗?

我生病就是因为叹了口气?巧玉这丫头,定是在胡说八道。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次日我真的病了。

巧玉被母亲叫去了。

身上的虚汗,窗外的燥热,让我的心无法静下来。

兄弟姐妹及姨娘们一波接一波的来看我,吵闹极了,我心更烦。

我吩咐巧金,再有人来看我,就打发说大夫说了要静养,夫人也交待了不让见人,十天后才让我见人。

五天后,我病好了。

在房子里呆了五天,早就闷了,懒懒的拖着脚步出门。

还是顺着五天前的那条路走。

巧玉阻拦的叫了我一声,小姐。

嗯?我应着。

小姐,我们不要往这条路去了。上次从这里回来就生病了。

病现在不是好了吗?

小姐。巧玉拦不住我。

上次,经过篱香阁时,她在门口眺望夕阳,又似乎在期待些什么来临。

这次,经过篱香阁,大门似一个哑巴又苦难言般的紧闭着。

妹妹,我站在院外敲着门叫喊,眼前这个阁子像是从来没有打开过门一样,毫无生气。

怎么会事?我心里一股怒气,逼视着巧玉问。

才五天的时间。怎么篱香阁就变成无人阁了?

小姐。巧玉慌乱的跪在了地上。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会事,只听说五小姐订亲,搬出去住了。

乱说。三哥哥还没有娶亲,三姐还没有嫁人,我还没有出阁,怎么就轮到她了?

小姐,五小姐是个不吉祥的人,搬出去了是好事。

你。我指着巧玉,跺足道,这是你一个丫头该说的话吗?不怕别人听了去添油加醋。你眼里面还有没有我们这些主子?什么不吉祥的人?跟了我这么久,怎么你就学成这个样儿了?

巧玉低着头跪在地上不出声。

 

 

哎哟!这是怎么了?病才好,动这么大气来了。

三姨娘老远就嚷嚷的走过来。我没有搭理她。

姑娘的病才好,不好好伺候好姑娘,倒又招惹姑娘生气了。

三姨娘训巧玉的声音有如雷响,唯恐天下不知。

母亲操持肖家数十年,大小事都要经她的手,肖家上下数百人口,母亲从早忙到晚够她一个人累的了。从小到大我绮韵阁里头的事,都尽量不让母亲操心,作为女儿怎能不贴母心,为母亲排忧解愁。

这次训丫头被三姨娘撞到了,她分明是想借机讨个好,我不反对她讨好人,但让母亲为一点芝麻小事操心劳力,我是绝对不允许的。这二年来母亲的身体明显差了些,几个姨娘早就暗地里起哄想当家作主了,我不能让母亲担忧我,更不能让三姨娘的心思得逞。

娘亲为我操心劳力够多了,三姨娘不必在这点小事上惊动她了。我淡淡的开口。

三姨娘脸色变了,冷笑一声道,不亏是肖家四小姐,果然冰雪聪明。

三姨娘知道就好。我丢下这句话,直径回绮韵阁。

 

 

在肖家,大约是每年要病上二回,众人的眼里我一直是一个娇气的千小姐。

琴棋书画诗词歌舞,虽不精通,却也统统略知一二,也因为这一二,父亲常叹道,可惜瑶儿是一个女儿身。

说我冰雪聪明也罢,吹捧我天姿国色也罢,久之我都听腻了。

腻了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如同天天早上起床对着铜镜里的那张脸一样,美吗?细细一看,娥眉底下凤眼秋波,玉鼻二旁桃花淡淡泛溢,一笑颠倒众生。

真美,我失神的想。可这习以为常的美,缺少心动,如同听着众人的吹捧赞美一样,没有一句会留下来在我心里,左耳进一句回个头便忘了。

在肖家,我用尽十四岁的智力游走于众人面前。在这样的环境里被迫一下子长大,懂事成熟,似乎也就是一夜之间的事。

 

 

大嫂常说,长得美只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的祸害。

我是一个祸害吗?我在心底问自己。

瑾妹妹呢?她长得丑,大家都说她是肖家的祸害。我反问道。

我心里不相信长得好看就是坏事,与肖瑾相比,我庆幸自己长得美丽些,如果我同她一样丑,大约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大嫂子笑了。她说,你的美给别人给自己都会带来祸害,她的丑会给自己带来许多不便。无论怎样,只有心善的人才会得到最终的幸福。

我怀疑,怀疑神算子大嫂说的这些话。至少,我十四年来没有给自己也没有给别人带来什么祸害,相反瑾妹妹是一个不幸福的人。

可是现在,我却开如动摇我的怀疑了,肖瑾搬出去了,不是因为她的丑,不是因为她是一个不吉祥的人。我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五天前病了,每年换季时都会病,这是众人皆知的事。

仅仅因为我病之前看到了肖瑾,仅仅是因为我病之前往篱香阁经过,大家便在母亲面前把矛头指向她。

肖瑾那丫头是个不吉祥的人,她一出生老夫人就突然去世了,不满月她娘就死了,她身上肯定不干净。瑶儿从小身体弱,往篱香阁经过,又看到了肖瑾,怕是撞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病了的。

鬼神之说。可恶!我心里无端起了怒火,把手中的书重重的往案上一拍。

嫂子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笑了笑说。长得美只会给自己与别人带来无穷的祸害。

我敌视着她,不相信她的鬼话。

你的祸害还没来临,肖家的祸害才刚刚开始。

无稽之谈的鬼话。

嫂子摇摇头,叹一口气走了。我站在房里看着她的背影失神。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9-2-16 11:54:04编辑过]
默声弦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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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07-01-09  
写得挺好,已经过目三章,努力吧,写出秀气,写出清丽,写出水漾般的情愫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1-13 10:17:42编辑过]
林婷玉姣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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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发表于: 2009-02-16  

第二章
新姨娘

被大嫂子说中了,长得美只会给自己与别人带来无穷的祸害。

肖家会有人让新来的五姨娘知道,美只会给她自己带来无穷的祸害,当然这聪明的五姨娘也会用自己的美给别人带去无穷的祸害。

肖家无穷的祸害从她进门的那刻开始上演了。

 

我从没想到,理智的父亲会如此大张旗鼓的去娶一个姨娘。

而且这个新姨娘已过三十岁了,还带着一个十六岁的儿子。

可笑吧!说父亲被美色所惑?三十岁的女人一般都有衰老的痕迹,这新姨娘长得似天仙,可也逃不过岁月的刀霜,何以父亲还是特别认真的娶她进门了呢?让人想不通。

新姨娘进门的那天,其它的三个姨娘在父亲面前都显得特别高兴。

狐狸精。我能想得到她们在暗地里的咒骂。

总算多了一个妹妹作伴。几个女人叽叽喳喳让外人觉得热闹非凡。

母亲那天特别沉默,沉默得让你不能大声的喘气,跟以往的沉默不一样,让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

父亲在人群里走来穿去,招呼着客人,兴奋中显得有几分拘束,跟哥哥娶嫂子时一个样儿。

我觉得全家人都疯了。

父亲已有五个女儿,三个儿子了,干嘛还要娶一个老女人进肖家?

 

新姨娘从母亲到三位姨娘一一拜见,接过名贵的见面礼。

估计三位姨娘会心痛上好几十天。

新姨娘出手也不凡。给大哥大嫂的是一对玉鸳鸯,给二哥哥二嫂的是一对黄澄澄的镶珠镯子,三哥哥得了状元宝砚,三姐得一对翡翠耳环。

瑶儿,父亲示意让我去见过新姨娘。

她手中拿着一个玉钗,玉钗上刻了细细的似乎是花纹,倒也不俗。新姨娘扶了扶我的秀发,抬手插好玉钗。

一阵幽香向我袭来,大热天的让人神清气爽,这女人果真不俗。

她笑着看了我好一会儿,不是在打量那玉钗配我头上的样子,而是在从我身上看出某些东西。

我眨眨眼睛故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红着脸羞下眉头。

父亲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估计他是乐开了怀,姨娘们也都跟着附和的笑了起来。

新姨娘回过身,从拖盘中拿出了一串南海佛珠,在众人中寻找着什么人。她儿子站在她身后一脸的不悦,整个一个冰人,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有主动叫过人,都是他娘训一句他,他都心不甘情不愿的喊上一声。

我心里无端的烦躁,不动色动的看着她。

她回眸一笑。问,瑾儿没来吗?

父亲这才注意到,他的小女儿肖瑾不在这里。父亲看向母亲。

母亲站起来,有些惊慌,我猜大约是这二十多年来,父亲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注视着她。

瑾儿搬出去住了。

新姨娘很惊讶。好像母亲是一个不称职的管家主母。

是她自己要住出去的。母亲做错事似低着头讲。

新姨娘感到遗憾。道,可惜了,我还想着瑾儿自幼没有娘亲,让她和腾儿住在一起好有个伴。

来人,马上把五小姐给接回来。

家里的事一向都是由母亲打理的,父亲从来不过问也不插手管,新姨娘的二句话就让他破例了。她是想借此告诉众人,名份上虽是姨娘,但她在父亲心目中的位置是无人可比的。

好一个下马威!

新姨娘果然不一般,比起其它姨娘的胭脂俗粉,她的确多一些不寻非的本事。

例如,不动声色的使手段。

 

肖瑾回篱香阁了,跟那个不懂礼貌的冰人住一起。

谁欠了他什么似的,从他跟着他娘进肖府的那天起就冷嘲热讽的,冷冰冰的一张脸。父亲让他姓肖,他还不乐意,他娘训了他几句他才不出声的接受了。

肖腾。莫明其妙的我又多了一个没有血亲关系的哥哥。我在房里想着这些,心里更是闷闷不乐。

三哥哥来看我,给我带来了街市上的小玩艺,逗我开心。

哥,那个女的不喜欢娘,娘也不喜欢那个女的。我突然冒出了这句话,像是闷在心里很久了一样,一下子从嘴边跳了出来。

三哥哥皱头眉头道,小孩子家不要理会这么多。

我就知道三哥哥会这样说,我任性的接着继续说我的。

哥,我不喜欢那个女的带来的哥哥,他不是我的哥哥,他不姓肖。

小孩子家的,怎么想这么多。爹让他姓肖,他就是姓肖的,以后他就是你的四哥哥了。

哥,你爱爹多一点还是爱娘多一点。

爹。三哥哥没有丝毫犹豫就回答我。

哦。

果然是这样,哥哥爱爹多一点,他不是跟我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我只爱我娘,我娘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可我爹有很多女儿很多儿子。

怎么了?怎么不出声了。

没有,我觉得累了。

全家上下就你身体不好,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好了,累了就休息会儿。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嗯。我点点头,目送三哥哥。

 

我以前很少出绮韵阁的,自从这个新姨娘来了,我也变勤劳了,天天早出晚归的。

母亲是个老实的主家母,可不能让这个狐狸精欺负母亲。

今天的天气不错,我的心情也格外好。

大嫂子与新姨娘有说有笑的从另一条路走来,似乎二个人很投缘。因为能知天机,大嫂子向来都是与肖府里的每个人保持着距离的,突然间跟这个狐狸精亲近起来了,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二天其它姨娘变化也很大,以前都是极力讨好母亲的。现在都与狐狸精站在一起了,不用说我也知道是因为大嫂子的关系,她是神算子,大家见她亲近新姨娘,也就想着她知道什么天机,再一想这新姨娘在父亲心目中的位子,也就都拿稳了日后的主家母迟早就是五姨娘。

她们拿得越稳,立场越分明,我心里越是觉得好笑。

凭她?在父亲面前的一句话?我心里头才不屑呢。

爹爹,带我出去骑马打猎。

呵呵,瑶儿身体不好,从来不出门的,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

就是因为身体不好嘛,关家里闷出来的。

父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笑着对我点点头。

她在父亲面前一句话,我何常又不是?

老爷带上腾儿一起去吧!

爹爹,带上三哥哥。

老爷把瑾丫头也带上吧!

怎地肖五小姐凭她飞上枝上了?我挑挑眉。

爹爹,我要三姐姐跟我一起去。

三姐听了这句,看了我一眼,惊惶失措,瞬间满脸羞红,没上过台面似的。得感谢我,不然爹爹注意你也不会比方瑾的多到那里去。

拉上三姐,二姨娘惊喜万分,以为我转性了,直夸我。

老爷,我也想跟着一起去见识见识。新姨娘故作女儿态,不知羞耻的说。

爹爹大笑,觉得她这份表情可爱。

好,就让爹爹带上你了。免得我不在家里,又不知道你变什么法儿为难我娘。

 

林婷玉姣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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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  发表于: 2009-02-16  

第三章
持宠娇

一行七人,众奴才丫头婆子一堆的跟着。

到山庄的第一天,新姨娘居然能让爹爹不早朝。

我一等再等,早就不耐烦了。

三哥哥一把拉住我,摇头说,不可。

肖腾可能觉得再等下去爹爹和他娘也不会出来,拉着肖瑾的手走了。

我回房。三姐低声说。

 

啊!我跑到山腰上,握着耳朵大叫一声,把心中的怒气发泄出来。

这是第一天。

 

第二天,爹爹打发人来叫我。

懒懒的,我在床上伸了一个懒伸。

隔着门说,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一刻钟后,又打发人来叫我了。

我慢慢的梳着头发,巧玉站在一旁不敢多嘴。

隔着门,我淡淡的说,快好了。

不一会儿,又来人了。

四小姐,老爷在厅堂等着不耐烦了。

我一梳子一梳子的理着头发,外面的人纳闷,只得重复一声。

四小姐,老爷在厅堂等着不耐烦了。

继续梳着。怒火窜起,发狠的把玉梳往梳妆台上一拍。

催什么催,不是说了吗,快好了。

门外的人去了,不一会儿又来了。

四妹,开门。

是三哥哥,我淡淡一笑,示意巧玉开门。

四妹,大家都在等你一个人。三哥进来,见我坐着梳头,不悦。

今天怎么起来这么迟?

昨天起得太早了。

三哥皱着眉头。别耍小孩子脾气了,爹不高兴了。

昨天,没有人管我开不开心。我嘟着嘴说。

也只有在三哥哥面前,我可以毫无顾及的暴露童性。

三哥哥沉默了会儿,哄着我道,瑶儿听话,好吗?

这话很轻,我从镜子里看着三哥哥,笑了笑。

三哥哥会意,合上门走了。

这一刻钟内没有人再来打扰,巧玉飞快的帮我梳妆好。

 

厅堂前很安静。

都在,就只差我一个人。

三姐姐急急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去。肖腾动了动嘴角,嗤。

五姨娘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

我还没有开口,爹爹就急忙道,听你三哥哥说你有些不服舒?

我配合的点点头,缓缓开口道。爹,我没事。

你自小就身弱多病。

我忙接着话,眯起眼笑了笑,说,还要麻烦爹带我打猎,练好身体骨才是。

这话不假。不过事先说了,你吃不消可不能强忍着。

我挽着爹的手背,直嚷,知道了,知道了,爹最疼我了。

呵呵,知道就好。

五姨娘的用她的刀子眼狠狠的盯着我。我对她回眸一笑。

 

上马前,五姨娘与她的儿子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定是商量怎么对付我解恨了。

我瞟了一眼他们,不屑。

爹爹一上了马就本性必露了。痛快的大笑几声,驰骋领头在前。

血腥。刺激。男人都喜欢。要不为什么总是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子去征战。

不要惹我娘生气。肖腾从我身边经过时轻声说。

我还他一声嗤笑,丢了一记白眼给他。

让你娘最好不要惹我生气。

那是她的事,我管不着。

我的事你更管不着。

肖腾有掐死我的冲动,我笑得花枝招展。

肖瑾见他遥遥的在后头,看了眼追上来的我,迟疑的问。

四姐,你病了真的是因为见到了我吗?

不是。

真的吗?

你好哆嗦。

肖瑾低下头去不敢看我。我“驾”的一声要与三哥哥并行。

三哥哥。我喊了一声,跳向他的马背,他双手接住我。

还调皮。他看了眼爹爹,牵着马绳对怀里的我说。

还好爹爹没回头看,要不又要不高兴了。

爹爹才舍不得骂我呢。我骄傲的说。

爹爹会担心啊!下次可不准这样干了。

担心?原来我一直以这样的方式去引起别人的注意啊!

我不出声,用沉默表示我不能答应三哥哥。

三哥哥见我在想心思,没有出声,专注的驾着马。

三姐姐在前头好慢慢,害我们都跟不上爹爹了。

我不悦的对三哥哥抱怨,拿起手中的马鞭一扬。

不可。在三哥哥的喝止声中,我那一鞭打在了前面的马屁股上。

马举起前足,长长的嘶叫一声,疯一般的往林子里冲去。

啊!三姐姐失声的尖叫。

三妹,握紧绳子。三哥哥迅速骑着马紧紧跟在后面。

我能感觉到三哥哥在生气,特别是他在马背上一言不发。

心底有些失落与害怕。

追到三姐姐时,她的马正停在一边安静的吃草。

三哥哥下马,我也跟着下马。

草地上,我们找到了昏迷的三姐姐。

手背上有擦伤,幸而没有被毁容。我吐口气,安心的笑了笑。

三哥哥抱着三姐姐,失望的看着我。眼神异常冷漠。

我惊醒,止笑,心口堵塞,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三哥哥抱着三姐姐上马走了。

没有叫我跟上。三哥哥不屑跟我说话。我也不知道要不要跟上。

跟还是不跟?我想着三哥哥看我的眼神,心里冰冷失落。

瑶儿听话,好吗?

下次可不准这样干了。

三哥哥。我在心底叫道。

直觉告诉我,三哥哥以后不会再理会我了。

平生第一次,没觉得委屈,却想哭泣。

任性。有待无恐,恃宠而骄。我从一个娇气的小姐,变成了一个任性的丫头。

长得美只会给自己与别人带来无穷的祸害。大嫂子的话在我耳边响起。

不是的。三姐姐摔下马,只是因为我任性。我大声叫喊。

为什么你会任性呢?她是你姐姐,你是妹妹,妹妹居然敢这样对姐姐。

呜呜,呜呜。

因为你长得比她漂亮,你爹爹宠爱你,所以你才敢这样。

呜呜,呜呜。不是的。不是的。

因为你长得漂亮,所以你有资格任性。

因为你长得漂亮,才会给别人带去灾难。

林婷玉姣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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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  发表于: 2009-02-16  

第四章
请表哥

喂,你哭什么呀?

肖腾牵着马出来。我看到他,哭得更大声了。心里话找不到诉说的人,哭出声来让人听,也舒服些。

你爹派人到处找你。

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啊?

还吵着来打猎呢。结果猎没打到,乱子到是一堆。

肖腾不停的抱怨,都不专心听我哭,没看到我伤心吗,还有没有良心啊。

我跑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去哭。

喂,你去哪儿?喂。

干嘛要理你。就是不理你。要你管。我心里赌气,一言不发。

肖腾赶上来一把拉着我。

喂,我叫你,你没听到啊!

啊!呜呜呜,呜呜呜。我趴在他的肩膀上哭。

肖腾果然安静了,身体有些僵,手很不自然的放在我背后的长发上。

原来他吃这一招。哼,以后知道怎么对付你了。

安静了很久,他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四周只有我轻轻的哭泣声。

哭累了,不哭了。我才注意到,他的衣服被我弄湿了一大片。

我站好,拭干泪水。抬头看着他问。

你怎么找来的?

怎么找不来?

又开始了,我同肖腾就是天生的敌人。刚才还可以假装温柔的搂着我,一转眼就针锋相对了。

我白了眼他。

你要不要回去?

要你管。

那好吧!他看了看四周接着说,天黑了,豺狼虎豹都会出来。

我心里很好害怕。咬着牙问。

你带我回去?你会这么好心?

我当然好心了。不过有个小小的条件。

我就知道肖腾没安好心,趁人之危做交易的是小人。我在心里鄙视他。

我才不干呢。

那好吧!天黑了,豺狼虎豹都会出来。

我打了个冷颤。想了想说。

说吧,什么条件。

只要你不跟我娘作对。

我不喜欢你娘。我撅起嘴。

我知道。

你娘也不喜欢我。

我知道。

我娘也不喜欢你娘。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哼,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不跟你娘作对,你娘也会为难我的。

只要你不跟我娘作对,我自然不会让我娘为难你的。

我眯着眼,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样?他问。

想一想。

好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天一黑,这里……

好。我咬牙速度答应。

肖腾骑上马,向我伸出手,我迟疑了会儿。

天就快黑了,你又没马,只有这样才能在天黑之前赶回去。他说。

 

你是怎么做哥哥的,瑶儿不见了,你居然还有脸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在门外已经听到了父亲的怒吼。

我拖着疲倦的身子,慢慢走进门口。

小姐回来了!老爷,四小姐回来了。

三哥哥正跪在地上。三姐姐同肖瑾跪在他身边。

瑶儿。爹爹搂着我。

我哽咽。爹爹,我没事。

说完,我努力睁了睁眼睛,最终还是支撑不住合上了双眼。

 

我醒了。

一个个都是废物。

父亲又在为何事发怒?好吵,头好痛,我皱着眉头。

这次郊外打猎,只备了创伤的药村。着实没有料到四小姐会又生病。

原来我又病了。我虚弱的笑了笑。以往这个时候,三哥哥一定会献计献策的,今天好安静。

父亲不高兴了,三哥哥,你现在也不管了吗?

巧玉。我轻轻的唤了声。

老爷,四小姐醒了。巧玉惊喜的扶我坐起来,向屏障外喊道。

众人跟着爹爹一同进来。爹爹坐在床沿上,轻声问。

瑶儿,你觉得怎么样?

爹爹,我没事。

你老说自己没事,瞧现在又病了。

爹爹,我真的没事。我越是这样说,爹爹越是皱着眉头。

瑶儿,没有带你吃的药来,不要害怕,爹爹这就带你回去。

我摇头,不想回去。我病了娘又要担心了,我不要娘为我担心操劳。

爹爹见我摇头,着急了。

瑶儿,你要听话,病了要吃药的。我们这就回家。

老爷,四小姐病了,不易赶路劳累。

父亲大怒。骂道,一个个都是废物,要是带了药来,还用得着往家赶吗?

众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我头疼得厉害。喘气虚弱的开口,爹爹,表哥家离山庄不远,不如……

琦儿,你快去请你表哥带药过来。

是。

三哥哥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很多话不知从何说起。从我回来后,他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表哥家世代行医,我每年所吃的药方也都是按姑父事先开好了的。

除了过年过节外,每年姑父还要特别来一趟我家给别个人例行把脉。表哥从小跟姑父身边学医,自然是形影不离。

所以对于表哥,我自幼就很熟习了。

表哥同三哥哥来了山庄,对我笑道。

幸好爹爹说住在山里头好采药,这才离肖庄近。要不你呀,还得受一段时间的苦才能有药吃。

表哥,三哥哥不高兴,你跟他一起时看出来没?我试探性的问。

表哥挑着眉说,没有吧,我看他一脸的着急,忙忙让我带齐药赶来了。

我微笑不再搭语,心下已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

 

表哥在山庄里住下了。

不知道是第一天来还是次日,反正第三天我能下床时,五姨娘跟表哥的关系居然很亲密了。

表哥与五姨娘有说有笑的在揽峰亭里把酒言欢,肖腾习惯性的冷着张脸,肖瑾默默在他身边自娱自乐。

叛徒!

不要脸的狐狸精!

表哥看到我扶着巧玉的手慢慢的走在雨中。在亭子里招手喊道,瑶妹。

我抬头,笑了笑。隔着几百步的台阶,估计我现在说话的声音也传不到他的耳中。

告诉表少爷,我要去找爹爹。我吩咐巧玉传话。

瑶妹,舅舅回府去了。

回府?爹爹回府去了怎么没来告诉我一声。

老爷回府了?我问巧玉。

奴婢不知。这二天小姐病着,奴婢一直待在左右没有离开半步。

去看看三姐姐。我虚弱的说。

林婷玉姣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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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发表于: 2009-02-16  

第五章
口舌战

三小姐在屋子里吗?

三姐姐听到巧玉的叫喊声,探出半个身子来。

四妹妹。三姐姐看到是我,一脸惊讶的样子。

也难怪,一年到头我因身子弱没有踏出绮韵阁几次,自然也没有和她走动多少。即便三姐姐来绮韵阁看我,我也是懒懒的,跟她没有多少话说。

从来都是陌生的,这一刻又怎么会亲密起来呢。

看你,下着雨呢,病才好怎么就跑来了。

三姐姐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说了这么一句话,我的人早就进了她的屋子。

茶水。点心。三姐姐忙着吩咐人拿上来招待我。

我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小声喘着气,在调整自己紧凑的呼吸。

三姐姐见我一言不发,她慌张的眼神,显得有些紧张。

害怕?我心底在冷笑。害怕我做什么?

我也知道,不是在害怕我,她真正怕的是父亲。我只不过得父亲的宠,所以她连我也不敢得罪,只有害怕,害怕得罪了我。

三姐姐。我看着她说。

她不敢正视我,见我看着她,忙忙的低下头去。

三姐姐。我又唤了一声,想让她抬头。在我面前她不是奴才丫头,在她面前我也不是主子小姐。

听说父亲回府了?

爹爹昨天上午接到信函后就赶回去了。

哦。我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本来五姨娘吵着要一起回去的,但爹爹说你还病着,不易劳累。所以吩咐我们留下来照顾你,等你好了再派人来接我们一道回府。

爹爹还说什么没有?

爹爹走之前本来要去看你的,可听说你才吃了药睡着了,所以就没去了。

三小姐,三爷来了。帘外的丫头打起帘子说。

三姐姐站起身来。我苦笑,消息这么快,一听说我来找三姐姐,三哥哥你马上就赶过来了,是怕我又把三姐姐怎么着了吗?

你们既然都这么防备着我,又何苦私底下关心我的病。真正可笑。

三哥哥这么急,想必找三姐姐有事。我就不打扰了,巧玉,我们回屋。

怎么样?四妹妹有没有为难你?

三哥哥的声音吹散在风雨中,我苦涩的笑了笑,扶着巧玉一步一步的朝回走。

前所未有的孤独向我袭来。

 

我闷在房里理清一些事。

目前,五姨娘是我最大的威胁。她心里一定清楚,在肖家也只有我能与她一较高低,想要得到肖家的全部,就要先把我给解决掉。

此刻爹爹不在郊外,她胆子再大,也只是敢整整我罢了。

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我低思。表哥与三哥哥会不会出手援助?我心里不敢确定。

表哥是外人,不便插手肖家的事。三哥哥大约巴不得我吃苦头,有个人能制服我免得以后无法无天的任性。

果真下午,五姨娘就摇着身子来我房里了。

肖腾,出了什么事,你可没怪我,是你娘自己找上门来的。我在心里说。

巧玉打起帘子,五姨娘的眼睛看了进来,打量着我的房间。

不太像是一个闺房啊!

这话说得有点讽刺了。我冷笑一声,不客气的接锋道。

姨娘住的是上等的香室,能招蜂引蝶。我住的地方当然不能同姨娘相比了。

怎么?这就是你们肖家的规矩吗?没大没小,没上没下的。

大小?论大小,还得提醒姨娘多疼爱我些。论上下,我是正室小姐,你是爹爹宠爱的小妾,称你一声姨娘是尊重你,你也别把自己看轻贱了,自己不尊重自己。

五姨娘没有气白脸,反而笑逐颜开。

嘴再硬,再厉害,在肖家也呆不了几年时间。迟早要嫁人的。

嫁人?我愣住了。

是啊!女大当嫁。我迟早有一天要嫁人的,娘亲一个人在肖家的日子还有好长好长,往后漫长的日子里,耳根软心肠软,人又老实的她该怎么在肖家站住脚啊?

怎么?想通了?你反正迟早要嫁人的,就省省力跟我斗吧。只要你安分待嫁,我保你这几年有好日子过。

我回过神来听了她的这句,一脸的不屑。

没有你,我的日子更好过。

嗬。这叫做什么?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安分,有你好看的。

姨娘慢走,不送了。

巧玉掀起帘,姨娘停了停脚步。回过头来对我妖娆一笑,说道。

要是我在你药里下毒,毒死了你,会怎么样。

巧玉的脸色吓得惨白,我淡淡一笑答道。

姨娘不怕鬼,那就请打点周全些。

 

晚饭后,我不服舒。巧玉慌了。

小姐,不会是五姨太真的给你下毒了吧?我这就去请表公子来。

我阻止道。

没事别添乱子。她敢?就算敢,她也不会这么笨现在下手。

我迟早要嫁人的。就这句话,令肖府上上下下都对狐狸精忠心耿耿,大家都盼着过几年我嫁人后,狐狸精在肖家呼风唤雨之时,他们也好有立足之地。

人不为己,天诸地灭。怪他们,不如现在想出一个法子,稳固住娘亲在肖家的地位。

怎么办呢?

法子只有一个,做皇帝的妃子或是做太子妃。得到皇帝的宠爱,在肖家谁还敢对我娘亲怎么样?

一个时辰后,我身子有些发热,心里烦躁,想必今天下雨出门走动所致。

我起身,让巧玉拿着镜子,看了看。

脸若红桃,看起来似乎很有精神,烦躁之间,却又是薄汗透衣。

说了下雨天不出门,这会子只怕是又病了。小姐,我这就叫人去请表少爷?

不必了。都下去睡吧!

小姐。巧玉劝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轻重,出出虚汗就好了。

 

次日,雨还下个不休。

清晨,我倒有些咳嗽了,除此也没觉得无采打精。

我苦笑。这病到是好了还是加重了?

以往病时,总是提不起精神,今天除了咳嗽,倒也没觉得怎样。

表哥来看我,又开了药方让巧玉去煎熬。

一听到药材的名字,我心里无端的生起怒火。一年四季,一小半的时间是在吃药中渡过的,想着也烦躁,谁不想好好的,吃什么捞子药。

表哥看我的脸色不对劲,笑道。

瑶妹也不必心烦,这药还是要吃的,病才能好。

表哥,你说实话,为什么家里上下这么多人,就是我的身体不好?

你忘了你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弟弟?我怎么会忘呢?就是生病不到五岁就死了。我眼睛红红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提起往事又该伤心了。下雨天凉,爱惜好自己的身子。

嗯。我点头问,表哥你几时回家去?

等舅舅来接你们回去时,我也就该回家去了。

小姐,五姨太来了。

又来了,这么勤劳,果真是不省油的灯。我皱着眉头咳嗽,慢慢起身,等她进屋。

听说又病了,我来看看你。

有劳了。我淡淡的说。

表少爷也在啊!难怪瑾儿找不到你的人。五姨娘笑着脸说。

瑾妹妹找我?

是啊!腾儿有些不舒服,怕是这二天下雨不小心凉着了,所以想请你过去看看。

五姨娘说完这些事,挑挑眉看着我。我咳嗽着,巧玉递水过来,我接了喝。

姨娘放心,我这就过去。表哥医心十足,忙忙别了我。

支走了表哥,我同五姨娘二个人仇视着对方。

一副病西施的样子,怕是等不急嫁人了。

姨娘看不惯,又何必踏进这屋子,当心传染了。说完,我故意对着她咳嗽。

她忙忙用手帕子掩着鼻子,恨恨的说。

肖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个病美人,瞧瞧每年请医吃药花掉多少银子。

怎么姨娘就心疼了?

哼!你爹的那点家产迟早会被你们几兄妹败光。

咳咳。咳咳。那姨娘还不赶快再择个有钱人嫁,免得日后要受行乞之苦。

小姐,五姑娘来了。

肖瑾红着脸进来了。

娘。四姐。

你来这里什么事啊?姨娘显然有一些不高兴,肖瑾打扰了她与我针锋相对的局面。

娘,哥哥找娘有事,叫我过来请娘过去。肖瑾喏喏的说。

这是怎么了?堂堂肖家五小姐成了跑脚的人?一会儿请医找表哥,一会要跑腿找姨娘。我讽刺道。

肖瑾不敢反驳我,亦不敢说五姨娘的不是,只是低着头不语。

咳咳。咳咳。我最看不惯她与三姐姐动不动就把头低下去,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正经的小姐主子有这副模样儿,难怪在众人面前站不住脚。

真不巧,我来肖府有些时候了,就缺二个跑腿的人。不知道是太太事情太忙呢,还是治家无方。五姨娘顺着杆往上爬。

咳咳。咳咳。是么?是肖家的人都知道,姨娘每月的月例是五两,屋里的丫头三个。姨娘若连这点都不知道的话,还要厚着脸挣跑腿的人,就真正有笑话让人看了。我嘲笑她的无知。

姨娘气得脸都白了。再怎么争怎么得宠终归是个姨娘的身份,肖家的家规是改不了的。

死丫头,让着你,你倒越发厉害了。

姨娘终究是气不过,咽不下这口气,想必是忍了好久。咳咳。咳咳。正巧,我也忍她忍了好久,拍桌子拍得这么响,想必自己的手也会痛吧。

桌子一个蠢物,你拍打它你自己的手也会痛,又何况是人呢?今天积怨结仇的为一时不爽快,它朝早迟会自己身上痛的,五姨娘想不通我也没有办法。向来除了任性,我从不与人结仇的。

娘,当心手痛。肖瑾扶着她。

今天不教训教训这死丫头,她眼里还没有我这个姨娘。五姨娘咬牙对肖瑾说。

咳咳咳。姨娘总算说对了一句话,我眼里的确没有姨娘。

四姐。肖瑾急忙唤了我一声,试图阻止我少说二句。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来人,给我撑嘴,看她还嘴硬不。

你敢!我怒视她。

咳咳。咳咳。

的确没人敢动手,这帮家奴心里多少还有些顾及,为难他们只会让自己下不了台,这姨娘也真是想不开。

见无人敢上前动手,姨娘一肚怒火泼向家奴身上,开始咆哮大骂家奴,句句带刺,指桑骂槐。

我道。姨娘,你要训人还请出去训,我一个病人需要静养。咳咳。咳咳。

巧玉,送姨娘出去。

我没等她还嘴就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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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发表于: 2009-02-16  

第六章
为玉碎

雨似乎没有停的意思。我的屋子里注定不能安静养病。

午饭刚过,吃完药,我的精神短缺。上午周旋了半日早已疲倦,正打算躺一会,肖腾就只身来了。

进门就是怒气冲着我,定是她娘又在他面前委屈的数落了我一堆的不是。

你忘了答应我的。

是你娘自己找上门来的。况且你说过的,只要我不去招惹她,你就不会让你娘来为难我的。但现在看来,你说的似乎是空话。这二日我病着,需要静养,也没有心思去招惹谁。

咳咳。咳咳。

听我咳嗽得厉害,肖腾皱着眉头。

作贱。自己的身子也不爱惜些。肖腾骂道。语气中带有淡淡的怜惜。

我一愣,心里堵得慌,忘了还嘴。从小到大还没被人骂过,头一遭受到你母子二人的讽刺辱骂。看我病着,你们就都欺负我头上来了。咳咳。咳咳。

小姐,喝口水润润嗓子。

我就巧玉手中捧的喝了二口。肖腾没有离开的意思,我已经很累了,无意与他争吵。合上眼。

我听到打帘子的声音,猜想他是走了,懒得睁开睛去证实,翻身往床里侧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窗外阴沉沉的,让人觉得胸口闷。不知道雨是什么时候停的,这会子似乎又要下了。

我披了件衣服起身。绕过屏障,见肖腾坐在案上翻弄我的东西,心下吃了一惊,皱眉不悦。

巧玉。

巧玉应声掀帘进来,见我沉着脸盯着肖腾,便知我是恼怒了。

小姐。巧玉觉悟的跪在地上,委屈道。

出门时雨太大,四爷说留一会儿便走,我……

我是这样说的,你也不必为难她。肖腾起身道。

你起来。我对巧玉冷声道。又指着案上的东西,狠下心,说。

全部给我拿去烧了。

小姐。巧玉惊叫。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我冷冷的问了一句。

是。巧玉委屈的应着。上前去收拾案上的书画诗词,抱入怀中。

肖腾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然后笑了笑,挑衅似的指着书架对我说了一句。

这上面的书我也碰过。

巧玉,连同书架一同拿出去烧了。咳咳。咳咳。

肖腾愣了愣,随后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巧玉站在一旁早已是哭得似个泪人儿。

这时门外打起帘子道。

小姐,五姨太来了。

好啊!原来母子二人商量好聚集在我这里,等着我烧房子,看好戏啊。

五姨娘见巧玉哭得委屈,对我笑道。

怎么这房里的主子还没死,只不过是病了,这丫头就开始痛哭了。这成何体统?可怜你病着,那经得住这般哭闹,你也省省心,姨娘我替你教训教训这不懂事的丫头。

小姐。巧玉惊慌害怕的叫道,求我庇护。

咳咳。咳咳。姨娘连自己都管不好,怎么替我去教训下人呢?要不我教教姨娘如何管好自己?

这时,肖腾不悦的插嘴道。

娘,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一日二次来探望,替你爹好好照顾她啊!五姨娘好心情的说。

真要是这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冷笑一声,肖腾白了我一眼对他娘说。

娘,探望过了,她还生着病要静养,我们回去吧。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咳咳。咳咳。他居然说了句人话。惊讶的不单单是我,他娘都怀疑。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人,你居然向着外人。姨娘很有一手,把自己说得可怜惜兮兮的,让自己的儿子觉得愧疚。

又来了,真正不让人省心,在我房子里吵闹个不休的。

姨娘。我吸了口气,缓缓的说。你老人家还想不想回肖府了?再这样在我的房间里吵下去,我只能一直回爹爹说病着好了又病。咳咳。咳咳。

好,好。你们一个个都吃定了我。你去向你爹爹告状去啊!大不了,我就说是你肖大小姐不想回去,喜欢上了这山里的野村夫。

野村夫?我挑眉笑道。姨娘也太小瞧我了吧!实话告诉姨娘,我肖瑶非皇上太子不嫁。

此句一出,众人都愣住了。肖腾“嗤”的一声不屑。

就凭你?后宫佳丽无数,你能不能见到皇上还成问题。姨娘讽刺道。

太子还没立太子妃吧?我装作不知道的问。

姨娘气不过,摔帘子往外走。我倚着门笑道。

姨娘今后要好好掂量一下再来为难我。

 

雨停了。

房里的药味熏得人心慌。

清静了一个上午,突然觉得有些不习惯。我苦笑。

没事就要寻罪受,人就是天生的贱命。

天气不错,我咳嗽也好了许多。这二日五姨太费心来瞧我,咱们现在也该去给她老人家道谢。

我若无其事的吩咐巧玉。

小姐。巧玉恐慌,不敢看我。这丫头明知挡不住我,还是要拦我。

小姐,还是不去招惹五姨太的好,俗话说得好,最毒妇人心。谁知道她会使什么手段。

谁说我要去招惹她了?咳咳。我说了,五姨娘这二日费心来瞧我,我去给她老人家道个谢。我有些不耐烦的说。

五姨太在吗?

姨娘的丫头一见是我,慌忙跑进去通风报信,我只觉得有些可笑。

巧玉打起帘子,我抬眼。只见肖瑾站在一旁,五姨娘正与肖腾坐在桌上喝着茶。

姨娘安好!这二日病着,姨娘费心天天去瞧我,瑶儿特来道谢的。我客客气的说。

五姨娘瞟了我一眼,不答声。我显然没觉得尴尬,就只是站着打量这个房间,究竟有何魅力让答应好我的爹爹来上庄的头一日不带我去打猎。

看房内,华丽精美,甜香酥骨,瑶琴宝剑各色俱全。重重薄纱随风起舞,隔着薄纱往里看,虚渺疑是幻境。

我自行坐在五姨娘的对面,冲她一笑。五姨娘惊慌,不知道我又在打什么主意,看着她的表情,我笑得更甜美。

肖腾大约是怕我与他娘之间又起战火,冷声的对我下逐客令。

道过谢该走了。

我才走了半天的路,刚坐来,气还没喘过来呢。

咳咳。咳咳。还没全愈,不易劳累。我娇声娇气的补上一句。

这是?我拿起桌上未绣完的戏水鸳鸯。笑问,是妹妹绣的吧?

肖瑾见问,羞红了脸。

我就知道跟着这狐狸精没学好的,没事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发什么春心,绣什么戏水鸳鸯。

妹妹准备送人还是?我试探性的问。

是给我的。肖腾脱口护着她。我怔了怔,接着掩嘴偷笑,正色道。

这不是要恭喜姨娘了!

五姨娘忙打断道。瞎说什么,胡闹!你娘不是早给瑾儿定亲了么?腾儿将来要娶相爷千金的。

好一个如意算盘,我做妃,她儿子娶相爷千金。

娘,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肖腾似乎不太高兴。肖瑾的脸色泛白,我看了眼她,莫非她喜欢上了肖腾?

四哥哥,姨娘这都是为你好。我忙附合着道。

肖腾白了一眼我,对他娘说。娘,我的事我自己作决定。

胡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五姨娘同自己的儿子较上劲了。

我在一旁掩着嘴笑。五姨娘大梦醒来似站起身来,指着我说。

就知道你到这里来没安什么好心。想挑拨离间,我们母子二人可不上当。

这是什么跟什么呀!?五姨娘可真有把白说成黑的本领。咳咳。咳咳。我止笑的着着她,说。

姨娘,不如让四哥哥娶公主吧!我做太子妃他做附马,这样不是更好。

你不甘于平淡。肖腾讽刺道。

你太没志气了。我回敬他。

你贪图享受。

你眼红妒忌。

哼!

哼!

肖瑾见我们突然吵起来了,看了看五姨娘一眼,才小声说。

四姐你同哥都别吵了。

咳咳。咳咳。巧玉,我们走。爹爹不在,一个个都来欺压指责我。我委屈的说。

我委屈,五姨娘当然乐了。肖腾没有再冷嘲热讽的,只是背对着我,肖瑾一如既往的插不上手,开口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是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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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发表于: 2009-02-16  

第七章
假山后

小姐。巧玉若有所思的说。

我觉得四爷有点怪怪的。自然上次打猎你走丢了,四爷同你一起回来后,他对的态度跟往常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我疑惑的问。

以前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对咱们啊,可是从那以后,他好像有些关心小姐了似的。

你瞎了眼。他能安什么好心来关心我。

我冷笑一声,巧玉不再出声了。

小姐,这不回房吗?巧玉见我无意回房,便问。

天还早,散散步再回去。我懒懒的说。

咳咳。咳咳。坐在石桥上,看着水里的游鱼,拿着手上的树枝,摘着叶子,一片一片的往水里扔去。

小姐,假山后面好像有人。巧玉小声道。

我抬头看去,前面的假山,并没有什么异常。心下想,什么人有见不得的事要躲到假山后面去。

心下好奇,抬着轻轻的步子,走到假山处,找了块石头先坐来,细细听。

不能再拖了。这乞求的语气像是三姐姐的。

我们家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表哥的声音。

三姐同表哥?我怔了怔,心里有无数个疑问。他们之间有什么事要背着人到这里来讲?

我爹是不会同意的。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可是事情都这样了,你叫我怎么办?三姐姐在哭泣。

千万不能让舅舅知道,要不他会打死我的。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惊愕了,是什么事不能让爹爹与众人知道?忍不住又要咳嗽,忙握住嘴轻快的走过桥的那一边,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巧玉,扶我回去。我看着假山故意提高声音说。

无论有什么秘密都不能躲在假山处说,不要想着这里安全,还不是被我撞见了,要是别人,定要敲炸从中取利。

表哥探出身来,我低头头装作没看到。我猜他看到我在桥的那边,心里想,我一定是不知道他们就躲在假山后面。

 

三姐姐的性子软弱,因而私下我与她没有什么来往,更谈不上是有好姐妹间的感情。但毕竟是我姐姐,我不想看到她被人欺负而闭嘴不敢说出来。

次日,我吩咐巧玉说去看三姐姐。

小姐。巧玉捧着茶道。我在想昨天才撞到三小姐与表少爷私下说话,今天就去看三小姐,肯定会引人怀疑的,不如缓上几天。

再缓就要回肖府了,那时人多口杂的。我漱完口道。

但是现在去看也不适宜啊!

这我知道,也想过。我们就去请众人商量一下,看什么时候回肖府。我想了想,接着说。

吩咐下去,就说晚上我请吃酒,为答谢大家对我的照顾。

小姐,咳嗽才好又要喝酒了。

这酒不得不喝。我看了眼她,见她不明白,也懒得解释。

晚上人都到齐了。

三哥哥盯了我好一会儿,以为我又要整出什么乱子,我对他笑逐颜开,心里却十分的不痛快。肖腾看着我,只是皱皱眉头,肖瑾自从他的出现,是一直都跟随着他的脚步。五姨娘对我是满脸的防备。三姐姐明显没有什么精神,眼睛红红的,表哥与我对视时有些心虚。

七个人坐在桌上,居然没有话讲。

我起身说。姨娘,这杯酒我敬你,多谢在我的病的时候替我解闷。

五姨娘恐慌,看了眼她的儿子,怕我在酒里下毒似的。

我看见她痛苦的表情,很想笑。怎么会这么笨呢?要下毒我也不会选在这时下的。

然后,酒一杯一杯的满上,我一杯接着一杯的敬下去。

诡异,我的酒量如此诡异。脚都有些轻飘飘的了,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是不是吃药吃得脑子坏掉了?姨娘问他儿子。

肖腾不答声,只看着我。巧玉让人去沏浓浓的茶来。

三哥哥冷笑道。你发疯闹够没有?

我笑了笑说。借酒表谢意。另外想问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三姐姐一听“回去”二字,脸色惨白,看我的神视有些恐慌。

三哥哥冷声道。你病不好我们怎么回去,还不是要听四小姐你的吩咐。

姨娘见三哥哥冷着脸针对我,媚妩的笑道。

三爷也不用生气,四小姐天生娇气惯了。

我甜甜的笑道。既然都表态这样说了,那就再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再回去吧!

五姨娘显然坐不住,不悦的道。病都好了,连酒都能吃了。不回去还呆在这个鬼地方做什么?

我笑道。谁说病好了的?我天生娇气惯了的,刚喝下几杯酒,已经就觉得不舒服了。

五姨娘听了这话,恨不得掐死我。但是她又不敢怎么样,若是在山庄里我出了什么事,第一个逃不掉责任的应该是她吧,她心里应该很明白,所以眼下她还不敢对我怎么样。

巧玉在一旁抿着嘴笑,大约她已经明白了,这次请宴是为了拖住大家在山庄里多呆几天,至少我要把三姐姐的事弄清楚了再回府。

表哥笑道,多呆几天也好,这山上的空气有益修身养性。

肖腾对他娘说,那就多住几天吧。

肖瑾倒是显得开心,想必是回府她就没有现在这么自在了。最高兴的莫过于三姐姐了。桌上的气氛渐渐有了,但我觉得自己似乎是多余的,找了借口离席透气。

 

我不在,他们都有各自的话题聊。我总是孤立不入群的一个。以前有三哥哥,我可以任性的霸占着他,要他陪我讲话聊天玩耍,现在却不能了,所以显得更加孤独了。

巧玉怕我吹风,回房去拿衣物。

一个人坐在回廊深处,望着皎月,时时凉风吹着身上的酒热,倒是觉得很舒服。

雅兴不深,一个人赏月。不用回头,一听这不屑的语调,我就知道是谁。

下个月就是中秋节了。我不理会他,有些自言自语,口吻平淡。

半响,他才道。你病才好,吃了酒又吹风的。

我抬头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关心起我来了?这些话从他的话里说出来显得太好笑了。

他见我不说话,只是在笑。皱眉道。不久前咳嗽才骂你不爱惜自己,现在又要讨骂了。

谁都不喜欢有人骂自己,教训自己的不是。我沉下脸冷冷的说。我的事不用你管吧?!

他沉默不语。我也不再开口说了。

我听到他的脚步渐渐走远。另一头,巧玉出来了,我没有动,坐在那里任由着她把衣服披在我的身上。

你都听到了?我淡淡的问。

小姐,四爷恐怕是真的关心上你了。巧玉看着我的脸色低声道。

我冷笑道。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接着我又道,不要太容易去相信一个人了。谁知道他与五姨娘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小姐,你就像一个刺猬。巧玉看着我半响才道出这么一句话。

嗯?呵呵,你这丫头找死啊!刺猬有我这么漂亮吗?我被她逗得开怀大笑。

刺猬全身都是刺,让人觉得无从下手,它用刺把自己包裹好,为的是不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巧玉大约是知道我不会生气,所以才会毫无顾及的说。

多新鲜的比喻啊!我听着都怔住了。我嘲笑道。心里却是酸酸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隔了二日,离回府的前一天,我去找三姐姐了。

我事先吩咐了巧玉,到时候支出众人,让她守在帘外。

三姐姐有些心虚惊慌。我坐着喝了口茶,开口道。

三姐姐,那天假山后你同表哥说的一些话,我都听到了。

三姐姐吓得不知所措。我接着说。

三姐姐,你做了什么事,还是坦白的跟我说了吧。要不然丢了肖家的脸,几位姨娘会说我母亲管教无方,你今天坦白的告诉了我,妹妹我还可以帮你想想法子。

这话我说得有些冷酷了,只顾母女感情,却不管三姐姐的感受。但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让三姐姐信任自己,说这些无情的话,也是上上之策。

三姐姐咬着嘴唇没有跟我协商的意思。我冷笑道。

要是我把这事说出去,后果你是知道的,只怕表哥也要受累了。但是我没有说出声,是特特的来问你,我先表明了立场是站在你这边,不是因为你,而是不想太太被人说闲话。

三姐姐哭着给我跪下。交待了与表哥的种种,我听了又气又怒又为她感到不值得。

我与表哥是真心相爱的。三姐姐哭泣道。

他根本不配。我恼怒,气败的接着说。

你明知道姑父家历来传下来的讳忌,不娶近亲。还跟表哥做出这样荒唐的事。

我知道我错了。但事已如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吸了口气冷静的说。

你先起来。

三姐姐站起来,问我。

四妹,你说怎么办好?

还能怎么办?叫表哥娶你。我恼怒的说。一时贪欢顾前不顾后,没个承算,现在却来问我。

姑父家是不会同意的。再说了这些事要是爹爹他们知道了,我也没脸见人了。三姐姐跌坐在椅子上,绝望的说。

自古至今,都是表兄妹开亲的,就表哥家要守什么讳忌。我拍着椅子忿恨。

听表哥说,在医学上近亲结婚生子,因为血缘关系,不利于后代。

那他还来招惹你做什么?

三姐不搭话,我看了一会儿她,问。

三姐,你不会想不开吧?

人只有绝望时才会想到一死了之。三姐又是一个性子软弱的人,很容易就会想到轻生。

三姐姐不答话。我接着说。

三姐姐要是死了,二姨娘大约也是活不成了。烧包不住火,这事迟早会被父亲知道的,万一事情让人知道了,唯一的路子,也许只有出家。

三姐姐咬着牙怯生生的看着我,泪珠儿不曾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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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发表于: 2009-02-16  

第八章
枉心机

别过表哥,三姐姐终究还是要同我们一道回肖府。

有一个人,我看走了眼。为此,回到肖府的头一日,父亲就大发雷霆。

三姐姐跪在地上含泪的看着我。那一双怨恨的眼神,看得我手足无措。

二姨娘又哭又闹的,早被父亲让人请下去了。肖家出了这种见不得人的丑事,众人眼里当然容不下了。

老爷,三丫头她年小做错了事,现在追究也晚了,不如想想怎么办吧?母亲劝道。

不知廉耻做出这种事,传出去我们肖家的脸面还往那里撂啊?你啊,把肖家交给你打理,看看,现在成什么样了?出了这种事,你管教无方责无旁贷。

父亲的怒火向转向了母亲。我心里不悦嘟着嘴低声道。

怎么能怪娘呢?事情是三姐姐去做的,再说了当时娘又不在山庄里。

瑶儿。母亲喝止我。我心里更是怒气难忍,性子又窜上来了。

本来就是事实嘛!山庄里发生的事,也怪到娘头上来了,要怪也要怪五姨娘,我们在山庄时,就她是长辈,理所当然是她管教无方责无旁贷了。

五姨娘本来站在一边偷着乐的,一听我分析事情拉扯上她了,马上神情慌乱的站出来道。

你,我都已经不招惹你了,你还要无事生非的来招惹我。老爷啊,你要为我做主的。

一到了父亲面前,五姨娘就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嘴脸。

行了,行了,都给我住口。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父亲不耐烦的喝道。

贱丫头一个。你说说事情到这个地步了,你打算怎么办?

爹,女儿知道错了。女儿不孝。

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明知道是错事,当初为何还要这么糊涂啊?!父亲心里恼怒,一撑拍打在茶案上,众人心下忧慌。

爹,女儿愿意削发出家,归于佛门,为肖家祈福以尽孝道,求爹成全。

我怔住了,这是前一天我安慰三姐姐的话,当时只是想让她打消轻生的念头,没想到成真了。

三姐姐不要。我跪在地上,对父亲道。

爹爹,做错事的不单单是三姐姐,表哥也有份的。如果不是表哥,三姐姐也不成现在这样。

你不必假惺惺替我求情了,我不会领的。三姐姐一反常态,在父亲面前恨恨的对我说。

我知道三姐姐一定是误会我向爹告了密,眼下我也不便跟她解释什么。求不求情是我的事,只要我尽心尽力了就行,心不心领就是她自己的事了与我无关。

好,这路是你自己选的。来人,带三小姐下去,明天开春让净尘庵把人带走。

父亲说出的话,向来没有人能逆改,我自知再多说无益,低下眼不忍看着家仆把三姐姐从我面前带走。

吵闹完后,父亲遣走所有人,只留下三哥哥。

 

我顺着这条走了无数次的路往回走。每次不开心时,我都走得极慢,这条路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了,它通往我的绮韵阁,中间穿过什么地方我都一一知晓,走在这条路上,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小姐,刚才老爷向三小姐发火,只有你夫人为三小姐求情说话。想想这府里,也只有小姐夫人心肠好。巧玉感叹道。

她好歹也是我的三姐姐。我淡淡回应着。

不过说真的,小姐刚才为三小姐下跪求情太不值得了,三小姐都不领情。其它人都视而不见避得远远的,只求明者保身。

你的话太多了。我不悦的打断。问道。

知道是谁把三姐姐的事告诉爹爹的?

听老爷身边的人说是五姨太说的。

就猜到是她,唯恐天下不乱。奇怪的是,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回头,目光落在巧玉的脸上。巧玉吓得直摇头,满嘴都是在说。

小姐,不是我说出去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又没说是你,你紧张什么?我继续往回走。

 

近年底,母亲越发忙了。

听说表哥定了亲事。我想到三姐姐关在她的房子里也有近二个月了,不吵不闹的,是不是还在做着自己的梦呢?

二姨娘早不跟人来往了。上次遇到她时,不知道她身边的丫头跑那去了,丢下她正在亭子里坐着一个人发呆,整个人瘦了一圈子,如同被打入冷宫的嫔妃。

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表哥定亲的事告诉三姐姐。她与二姨娘一个不醒一个呆的,只是误着自己的时间,如同被圈进圈子里不停的打转的二个人,终点起点,一圈又一圈,终点就是起点,起点就是终点,这就是她们的可悲之处,无论怎么走也走不出那个圈子。

三姐姐,我是来告诉你,表哥刚定下亲事了。

我淡淡的说着这件平常事,三姐姐听了,跌坐在地上,难以接受事实。其实她早就想过事实会是这样子的,只是太痴,长久以来自欺欺人的骗着自己,一但有人道破了她的梦,一下子她很难接受。

三姐姐,其实即便你没有和表哥做出那种丑事,也不一定会和表哥走到一起去的。你毕竟不是正室夫人所生,姑父怎么选也不会选到你头上去的。这一点,你也应该明白。该醒了,是时候了。

我把该说的说完了,三姐姐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不知道我说的她听进去了多少。长长的叹了口气,提着裙摆离去。

身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尖叫声,凄惨悲痛。我停了停脚步,微微一笑,总算醒了一个。以后无论怎么活着,总比现在一直清醒不了要好。

 

这二个月来太过于平静,是风雨欲来临的前照。

那天晚上的事,说起来也巧。

母亲派人给我送来一点甜品及燕窝。巧玉让我趁热吃一些,可我老觉得心里头不服舒,今天吃的东西都油腻腻,现在那里还吃得下这些甜东西。

放在一边先。我吩咐说。

小姐,大冷天的,过会儿这些东西就冷了,吃了要闹肚子。巧玉劝说着。

我皱着眉头,放下手中的笔,不悦的道。

甜腻腻的,谁吃得下啊。等会冷了又要去热也是麻烦,让巧金拿下去给丫头们吃了吧。大冷天的做针线,吃点热东西暖暖身子。

这是极平常的事,平时我不吃的或是剩余的东西都是赏给丫头们。可是没想到今夜,就因为我赏的这些东西,闹出了事。

巧金中毒死了。我打了一个冷颤,毒分明是冲着我来的,巧金成了我的替死鬼。

丫头慌忙来说这件事时,巧玉端着我洗好脸的水盆,吓呆了没反应过来。一声震耳的响声,水盆掉在了地上,水淌了一地。

不知道是谁惊到了父亲,父亲又一味的责怪母亲没有管好这个家。母亲默不作声的听着父亲的训语,看不出脸上有一丝的不悦与愤怒,母亲的脸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

老爷。五姨娘站出来赔笑道。

大姐现在忙着办年里的事,有些地方照顾不过来也不能怪她。

现在是闹出了人命,这不是小事。上次是三丫头的事情,这次是瑶儿房中的人中毒身亡,一桩接一桩的,没让我安心过。父亲怒不可言,母亲在他面前唯有低着头。

自从爹你娶了五姨娘进门,这祸害就没断过。

母亲又喝止我出声说话。肖腾锁着眉头有些不理解的看着我,我也不想征对他娘,可是我不说话的话,吃亏的只有我母亲。父亲只当我是一个小孩子,根本不把我说的话当一回事,只是责备我不可任性。

中毒的事被五姨娘揽去查了。这摆明了是个晃子,谁是下毒的人,都很明确了。

在山庄时,五姨娘曾向我示威说要毒害我,这下毒的人除了她,我也想不出会是谁。五姨娘又自行揽去这事去查,明摆了是要为自己找一个替死鬼出来,然后把这事给不了了之。

然而我想错了,我以为下毒的人会是五姨娘,但肖腾来告诉我不是他娘做的。

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他说的话,但也没有理由相信。

这件事不是我娘做的。我知道娘曾经说过要向你下毒的话,但自从我让她不要再去找你麻烦后,她就再也没有来招惹你了。

肖腾说这话时有些不悦,不知道是为我误会他娘而愤愤不平,还是为近年关死了丫头而晦气。

累了一天了,我没有精力与谁纠缠,也不耐烦在现在与谁追究到底谁是凶手。

于是我说。今天闹了一天,时候不早了,四爷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如果肖腾的话是真的,毒不是五姨娘下的话,那她一定吞不下这口气,因为从中挑明了是有人想嫁祸于她。但毒既然不是五姨娘下的,为何在爹爹的面前她又极力的把这件事揽来自己查?只是为了洗脱罪名还自己一个清白这么简单?不可能,除非……

除非,五姨娘知道这个下毒的人是谁,而她想包庇这个人。

巧玉,把我夜行衣拿出来。我躺在床上吩咐。

小姐。巧玉有些不悦道。累了一天了,还不省心,身子骨又不好的,还是早点休息吧。

越来越不像话了,吩咐的事只管去做。我喝道。

小姐。巧玉跺足道。你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办就行了。

是不是还嫌我不够累啊?去拿衣服来。我下命令道。

我穿好夜行衣,吩咐道。

无论谁来,就打发说白天惊吓着了。又吵闹了一天,累着了,喊头痛,吃了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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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发表于: 2009-02-16  

第九章
贺寿礼

入冬的风吹着脸硬生生的痛。

不远处,三哥哥带着的小厮拿了一些东西往西苑去,想必是送东西给三姐姐。

我心酸,站在冷风中,躲在暗处看着三哥哥走远。

小姐。巧玉轻轻的背后唤我。

我吓了一跳,不悦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小姐一个人。

太过于热心关怀我了。我不动声色的看着巧玉,黑夜中想打量出什么。

小姐,怎么了?巧玉被我盯着羞得低下头。

没有什么。我是想看看这夜里有没有鬼出来。我冷冷的说。

巧玉没被我吓着,只是抿着嘴笑。这丫头鬼得很,知道我刀子嘴豆腐心,且待她又与一般人不同,在我面前自然也就毫无顾虑了。

走吧。我说。

篱香阁这条路向来是少有人走的,大家都躲避着肖瑾,免得沾了霉气。夜间更是寂静,巧玉跟在后面,不是知道是冷还是害怕,两排牙齿在打架一样的直作响。

父亲这么早现在肯定是呆在书房,那么五姨娘呢?

路过篱香阁,我停了停脚步。巧玉笑道。

小姐,不知道四爷跟三小姐住在一起会是什么样?

是什么样管我们什么事?我冷笑道。

小姐不进去看看?

我犹豫了会儿,翻过墙进去了。别的不会,做为肖元帅的女儿,翻墙的本事还是有的。还好常常生病想胖也胖不起来,身子这么轻盈,翻墙对于我来说是极易容的事。

巧玉是过不来的,只得在外面等着。帘外一个人也没有,天这么冷,想必都是在屋子里暖和着。我坐到窗口看了看,只见肖瑾和丫头们在刺绣,肖腾坐着看书喝茶。

四爷,这么说老爷与五姨太小时候就认识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喽?肖瑾的小丫头问。

不害羞,这个也要问得这么清楚。大丫头笑道。

原来,父亲与五姨娘打从就认识,难怪我说做什么要娶这么个老女人回来。

肖瑾叹了口气,抬起头来,柔声道。

四哥,你来这个家住得习惯吗?这里的人都这样虚伪。

肖腾笑了笑说。很好啊!

很好?肖瑾苦笑道。四哥打从山庄回来后,你就有点不对劲。以前你很厌恶肖家的,现在你却开始慢慢在接受这个家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毕竟我也改姓肖了,也是肖家的人了,接受这个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肖腾缓缓的说。

院外几声“呜呜”,看来是有情况了,巧玉在向我报信。

只听见有人敲院门,我忙闪到另一屋去躲避。

这间房子无人,下人也没有一个,书架上也有不少的书,案上也有些字画。我随手抽出来看,十分惊讶,拿到手中的一副画居然是我的画像,上面还有写了些东西。

月疏凉风,酒冷梦浅。红烛夜间过案深。睡也无眠,独觉此夜冷。

不尽纸砚,欲诉嫦娥。久寂寒宫桂幽浓。愁萦襟怀,掩卷不吹灯。

娘,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这是肖瑾的声音,显然来的人是五姨娘。

我回过神来,心跳得十分厉害,手慌脚乱的收好这幅画。只听见“吱”的一声响,我还没来得及躲避,肖腾就进来了。

是你?肖腾见我也吃了一惊,忙忙的掩好门。

这么晚了,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他拉着我的手问,见我的手冰凉,不悦的皱起眉头道。

既然出门,也不多穿点。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红着脸,摔开他的手,攀开话题问道。

你娘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

肖腾心下可能也觉得有些奇怪,便道。

不知道。莫明其妙的都把人支开了,只留下瑾儿一个人。

莫非下毒的人是肖瑾,五姨娘揽案想保的人是她?又或是跟二个人商量一些见不得人事?我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开了门,直截蹲在窗纱外躲着偷听。

肖腾跟了来,一把拉着我让我走开,说什么德道一类不通的话。我一双眼睛一双手的,别人要害我,我那里顾得了许多,只能偷听好暗中作防备。

侧耳听去,肖瑾似乎在房内轻声哭泣。我白了眼肖腾,他娘还真会欺负人,这会子又把肖瑾给弄哭了。肖腾趴在窗前看,也想看个究竟。

只听见肖瑾苦苦辩解某事。

娘,真的不是我做的。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下毒。娘,我真的没有骗你。

哼。你什么事做不出来?让我去你父亲面前揭告三丫头,说她不捡点。然后现在又向肖瑶下毒,好让人都以为是我做的。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别以为你这样一举二得,我告诉你休想得逞,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娘,我没有,你信我,毒真的不是我下的。

听到肖瑾的哭喊声,我的心寒了下去,原来三姐姐的事是她在背后搞的鬼。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她处处受人欺负,因为她长得丑又心无城府,可没有想到她这么毒辣,连三姐姐都不放过。

五姨娘怒骂道。当日,我可怜你,纳为棋子。可没想到你这么心急,蠢到现在就着急打我的主意。你这个小贱人,整天就想尽法子让腾儿围绕着你身边转。我告诉你,我自己生的儿子,我自己清楚,他是不会喜欢上你的,你也不必白费心机了。

娘,我没有。我只是喜欢四哥哥,喜欢有他作伴。

你这个不知廉耻贱货,我打死也难解心头之恨。你在人前装可怜,暗中下毒,谁会相信毒是你下的,都把矛头向着我。我便是死了,你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我听不下去了,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地上。我看走眼了,我以为在这府里只有肖瑾是最无辜最单纯最可怜的人,却不知道她根本用不着人怜悯。

肖腾推了推我,指指墙壁,意思是让我快点走。我惊醒过来,似是做了一场恶梦,逃离给我恶梦的地方。

外面是谁?五姨娘喝问道。

肖腾吓了一跳,忙吸了口气接话道。是我。我听到有吵闹声,所以出来看看。

肖腾看了眼站在墙头上的我,被吹得一抖一抖的披风在黑夜中摇摆着。没有月光,我亦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见五姨娘开了门,他站在门口随即进去掩上了门。我这才着地,巧玉忙迎了过来,问道。

怎么样?小姐,没事吧。

我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巧玉也不多问,扶着我回绮韵阁。

路,一样是熟悉的路,可这天夜里我走在这条路上,一直打着冷颤冒冷汗。一样的知道尽头便是我住的绮韵阁,同以往一样的不开心,可这次在黑暗中我却走得极快,直到回到绮韵阁掩好门,我的心才安定下来。

 

没二日是我十五岁的寿辰,因为病着,所以父亲吩咐不得劳累,只为我治了二桌酒作罢。那天的礼物没少收,唯有大嫂子送的最让人想不到。

小姐,你看看大少奶奶礼盒里只有一张纸条啊。巧玉递到我手上。

棋逢对手要藏机,黑白盘中未决时。到底欲知谁胜负,须教先看相机宜。

我念了一遍,对巧玉笑了笑道。

没什么,写着取乐的。

不是啊!小姐,大少奶奶不可能无缘无故写纸字条来贺寿的。巧玉担心的说。

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个家里除了夫人,其它的人那一个不是闲着没事做啊。即便是我爹啊,眼下天下太平,没有兵荒马乱的,他也是天天下朝去跟别的官吃酒寻乐子。

一说到这些,我就气不顺。巧玉见我讲着讲着,恼怒了,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小姐,四爷来了。小丫头掀起帘子道。

他来做什么?这二天病着又没出门,我又是那里得罪了五姨太了?

今天也这么大火气?肖腾赔笑走进来。才吃的长寿面。

四爷的意思是说火气大点就能短寿喽?我斜视着看他,故作毫不经意的问。

肖腾皱着眉头不悦道。自己五病三灾的,今天过寿又说这样晦气的话。

既然知道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你就不要来招惹我。巧玉听见我与肖腾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忙沏好茶就自行退出去了。

我招惹你?我一进门好言好语的,我怎么招惹你了?小姐脾气不小啊!

你说什么?他后面的那句话说得极轻,但我还是听到了,按不住怒火直视肖腾问道。

我就小姐脾气怎么了?谁让你来找气受啊。好好的四爷要跑到我房里来受罪,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嘲讽人你觉得舒心的话你就尽管说吧。我倒是跟自己过不去,上辈子欠你的。肖腾说完抬脚就走。

站住!说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绮韵阁当成什么地方了?

肖腾转过身来,凝视我,好一会儿才柔声问。瑶儿,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一颤,内心慌乱,不敢看他,别过脸去淡淡的说。

以后别来找我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一定要嫁给太子的。我看着他,微笑着说。

肖腾放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苦笑。我不想再说什么了,说的,我所说的,对他说的所有的话语都显得那么无力,却句句似一把割人心的刀子。我跌坐在床沿边上,他看着我,大笑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离去了。

这一夜,听说五姨娘揽去的案子也查得有结果了,下毒的是一个丫头。

丫头们在谈讨这些话的时候,我只有苦笑的份儿。一个丫头怎么会有如此胆量向我下毒呢?当然小姐姨太的命总比丫头的值些钱,沦为别人房檐的一个婢女,命中注定要受主子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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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发表于: 2009-02-16  

第十章
娶公主

又过了一日,管事的叫走了巧玉,说是五姨太今天要审问下毒之人了。我并没有在意,让巧玉去了。

以为只是叫巧玉去问话,却没想到巧玉成了五姨太所说的下毒之人。好呀!一个个都向我下手了。先除掉我的贴身丫头,接着就好对付我了。小丫头来向我通风报信,我心里气恼,二话不说赶去前堂。

小姐,救我。五姨娘诬赖我下毒。巧玉跪在地上,早吓得哭了,见我来了忙求救。

大胆。有证有据的,我诬赖你一个贱丫头不成?姨娘不高兴的喊道。

我道。我房里已经死了一个丫头,难道姨娘认为还要死一个不成?

巧玉下毒害死了巧金,送去冶罪,一命偿一命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不管姨娘用什么方法去查这件事的,总之,休想打我房里人的主意。

我是为你好,留她在你身边,不安全。五姨娘喝着茶笑道。

我看了眼五姨娘,冷笑道。

姨娘操心了。我正想说,在姨娘没入门前,巧玉怎么不下毒,要等到现在才下毒呢?但是我没有说出口,我想起来了肖腾让我不要与他娘作对的话。

巧玉,你起来。我接着缓声道。姨娘也闹够了,我也累了,就不奉陪了。我们回绮韵阁。

我抬脚走到门外,停了停又道。

姨娘,我想这事情闹大了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吧?姨娘还是省点心花在该花的地方。

后来,这件事情是怎么给暗地解决的,我也不知道内幕。也没多大兴趣知道,反正只要我眼前能保的人都平安无事就好了。

 

入冬多时了,家里也渐渐有了些过节的气氛。五姨娘这几天倒是安静,相反的,三姨娘又骄横起来了。看爹爹对五姨娘的态度,似乎也没有失宠啊。怎么反长了三姨娘的气焰?

一番打听,原来,皇上有意下旨把聆月公主下嫁给三哥哥。好啊!我听了心里也为三哥哥欢喜,没想到他就要做附马了。

皇上赐了白银黄金,爹爹用来把东院重新扩建了,打算用来迎娶公主。这一下府里的事就多了,母亲一个人忙不过来,父亲便命三姨娘与五姨娘协助打理肖府。

五姨娘心里千万个不甘心,气难顺,但见了三姨娘也得赔笑甜甜的叫一声“姐姐”。这时下人也对三爷格外巴结,连三哥哥如常照顾的三姐姐也受到了优待。

真是今昔对比了。我坐呆在自己的阁楼里看书,同丫头们一起解闷,眼下无碍我与娘亲什么,所以我懒得出门。

 

开春,公主过门的那天,宴请百官,皇上带着各皇子也来了。那日的酒宴上,三姐姐坐在我与肖腾之间,这是自那日他大笑离去后再见到他的人了。整个人清瘦了许多,对我亦冷若冰霜,四目相对时,眼神复杂,看不清他所想。

正若有所思时,直觉得有人盯着我看,顺着那目光寻去,只见他坐在皇上身边,风流倜傥。是太子容烁!我心跳加速,脸一下子红了,扯了扯嘴角算是对他笑了笑,忙低下头去。

三姐姐在身边很反常,一直盯着某人看看,眼神凄迷。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不悦,原来贵为太医的表哥也来了。

太子容烁不知道低头跟皇上说了些什么,乐得皇上笑逐颜开的看向我这一桌。似乎是看到了三姐姐的女儿态,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心疼,皇上也不知道拨动了那根琴弦,看着三姐姐呆住了。

这一切,当然逃不过我的眼睛,五姨娘同其实人更是处处关注着皇上的一主一动。

真是有心种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阴了。这一年的开春,我们家来了一个公主出了一个贵妃。在肖家的日子,似乎一年比一年难熬,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

来看我?太子哥哥是好奇那位说想做太子妃的四小姐吧?哈哈,不过说实在的,论才貌,她的确是少有的。

聆月公主的笑声传到我的耳朵里,我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曲折之道上,假山的这一边隐藏着我的身子,只得趁他们没注意之时,转身往回走。

说实在的,我的确很好奇。自从有人传出来说,肖府的四小姐想要嫁给我,我就在想她倒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太子容烁的每一句话,似乎是一枚枚绣花针一样扎在我胸口。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就因为说了几句口无遮掩的话,被人传成了一个不知廉耻的人了。

小姐。巧玉气喘吁吁赶过来,手上拿着披风笑道。天虽然暖和了,但还是小心着了风寒回头又得生病了。

我系好披风,定了定心神,笑道。

听说娘亲昨天晚上有些不服舒,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这时日子事多,夫人肯定是太劳累了。

我跟巧玉边说边走,缓缓上了台阶,只见聆月公主与容烁太子坐在亭子里吃茶。

太子。公主。

太子。公主嫂子。

我含笑的看过去,容烁又一次打量着我。

我笑道。我还要去母亲那边,不打扰了。失陪。

聆月向我点点头,意示我下去。从她一嫁给三哥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她不喜欢我,对我还怀有敌意。她贵为金枝玉叶的公主,纵使对我的态度是不冷不热,我也无从怨起。

 

母亲操劳过度,最终还是卧病在床了。

我为母亲感到不值的同时,也觉得庆幸。现在母亲病了,不管事了,让她们自个去你争我夺的,母亲也好落得清静。二姨娘有贵妃女儿撑腰,三姨娘仗着三哥哥是附马,二人在父亲面前一唱一合的演戏。

好了,等到二位姨娘有了管事的权威,暗地里的争斗又来了。倒是五姨娘一天比一天没了脾气,面表功夫实在是无人能及。

每日早晚去看望母亲,没几这天下来我就不耐烦了。母亲住的正室与我的绮韵阁相隔较远,这样下去,我身体即便吃得消,我的忍耐性也快按捺不住了。二日后,求得父亲允许,母亲搬来绮韵阁静养。

有一段时间没来,这长春花开得更艳丽了。母亲看着窗外对我说。

很少人能像这花一样长春。我看着母亲笑道。

母亲沉下脸,道。我知道你所想的,但是即便能长春又怎么样?长春又何尝不是一种祸害负担呢?人如同这花一样,月月年年如此,相对久了就会有生腻的一天,更何况都是喜新厌旧的人。

娘亲,人花相对久了只会感情越加深。我沉默了会儿,接着说。

曾经我寂寞时对它喃喃低语,伤心时对它掉泪。是这花一直支撑着我活着走下去,如它一样艳丽的活下去。

母亲没接话,她没有权力帮我选择什么。从我一出生,母亲就应该知道,在这肖府的日子里我只会慢慢淹没本性,学好生存之路。

真的就那么想当太子妃?母亲叹了口气问。

当太子妃有什么不好?它朝贵为国母,如同这长春花一样,只会荣不会枯。我看着窗外,一字一句的说。

我没认识爹时,常听人说他英勇善战,我心里当时就暗下决心,非你爹不嫁。后来偶然中我见到了你爹,此后更是对他迷恋。我当初也想着,做肖元帅的妻子有什么不好?可是做了肖夫人后,走了这条路近二十年,我才渐渐发现,王公贵族远不如寻常百姓家来得安乐。

我的心被母亲所说的感染着,自懂事来,母亲的确不快乐,在父亲面前也总是低着头沉默不语,难道做太妃的下场就如同母亲今天的写照吗?拿自己的幸福快乐去换取权位,值还是不值?算了,反正这么多年来,在肖府我也没有什么幸福快乐可言,倒是手中有权贵,英雄文豪也会折腰。

瑶儿。母亲凝视我道。做了太子妃,只会身处无穷无尽的争夺中。

娘,以我的身份,你知道是不可能嫁给平常百姓家的。我绝望的说。从我出生的那天起,很多事早就注定好了的,比起嫁给朝中官员子弟,还不如嫁给将来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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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发表于: 2009-02-16  

第十一章
瑶公主

自从母亲搬来住后,二嫂就常常要来绮韵阁了。

我与二哥是同父同母,只是年纪相隔六岁,自来就是话不投机。二哥把我当小孩子,自己似乎就是高高在上的大人,他说的什么他认为我也不会懂,我做的一切,他也只当是我任性。

二嫂子,嫁进来时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为人话又不多,因此我与她也没有深交。但自母亲搬来和我一起住,我与二嫂之间见面多了,二个人的关系似乎也就亲密无间了。

妹妹,今天娘好些没有?二嫂进门见我在修剪长春花,便问。

我站在花圃中笑道。好些了,娘在房里面。

我做了糕点一起进去吃。二嫂子停停脚步,接着对我道。

对了,我路上遇到四爷,他问起你。

我心一颤,手上的剪刀拿得有些不自然,装作漠不关心的问。

是吗?我有好久没有看到四哥了。

四爷清瘦了许多。妹妹是知道的,眼下这个家里是二姨娘和三姨娘作主,我想他和五姨娘的日子应该不会好过。

我强颜欢笑,忙接话道。

这些事啊,我们也管不了。

二嫂疑惑的看着我,我急忙打量着自己,原来是剪落了数朵长春花,自己都没发现。我忙拾起地上的花,冽开嘴冲二嫂子笑道。

光顾着跟二嫂子说话,都差点忘了。我帮嫂子插上。嫂子一朵,我一朵,娘一朵,有多的就给丫头们。

二奶奶,夫人请你进去。巧玉打起帘子道。

妹妹,你们看那边,有新的长春花长出来。二嫂子惊喜道。

是啊!那不是小姐之前除掉的金粉长春吗?巧玉跑过来看了看,忙对我道。

我笑了笑,嘴巴上道。

不足为奇。还是都进去吧,别让娘等久了。

我推着二嫂子进门,自己却又恋恋不忘的回头看着那新芽瞧。那里本身种着肖腾送的金粉长春,我爱长春花肖家上下皆知,去岁也不知道肖腾从那里弄来了二株金色的送给我。自从上次让他别再来找我后,我便把他送的金粉长春给从根剪了,没想到春三月却又发了新芽。

 

日子越来越暖和,母亲的病也跟着好了,但母亲似乎没有搬回正室的打算。父亲自母亲病了以后,根本就没问起过,只怕已经忘了有母亲这个人的存在。

这日无事,母亲在品茗,我在看书。

既然要想当太子妃,就要趁早谋划。母亲突然开口道。

我一笑,放下手上的书,走过去跟母亲坐在一处。

鬼丫头一个。母亲笑骂道。

我知道娘有办法嘛,而且娘一定会帮我的。我笑嘻嘻的道。

马上就是公主的生辰,这是公主下嫁肖家来过的第一个生辰。你爹好面子,到是候一定会办得十分风光。皇上来不来,我不知道,但太子一定会来。

到时候我该怎么做?

不要理会太子,对其它阿哥中的一个热情一点,这样就好了。母亲淡淡的说。

我疑惑的问。娘,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能成事?现在是要让太子自己着急。以你的才貌,容烁同其它人一样对你早就动心了,只要让他觉得你并不在意他,他自然会着急想尽办法把你娶过门。

男人始终是男人,看的总是容貌。我冷笑道。

路是自己选的。母亲悲伤的看着我,叹气搂抱着我道。你过于早熟,又太漂亮,我怕你会同为娘一样,落得如此下场。

公主生庆的那天,酒桌上我对七阿哥格外的热情。太子除了一开始表露出的惊诧,后面就是跟其它人一样冷眼旁观的笑看这曲戏。肖腾锁着眉头,一杯一杯的喝着自己的酒。

过二日后,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心里有些埋怨母亲的这步棋走得不值得,有些自毁前程。万一太子容烁就此误会不理会我了,该怎么办?母亲倒是沉得住气,天天品着茗,逗着鸟。

又过了二日后,巧玉匆匆忙忙跑进房来道。

夫人,皇后娘娘传诏,说是明天要见小姐。

真的?我惊喜的问道,巧玉点点头。

娘。我扑到母亲的怀里欢笑。

 

皇后装着花盆底鞋,一步一步稳稳的走来。我低着头行礼。

免了。低走头来让本宫看看。

我抬头,只见皇后正笑对着我,打量着我。皇后也不过四十岁,年轻美丽不再,但富贵韵味十足。

好一个标致的可人儿。

娘娘过讲了。

今年多大了?

回娘娘,今年十五岁。

门外一声通传。肖贵妃来请安。

肖贵妃吉祥。我道。三姐姐没有看我一眼,直对皇后道。

妹妹来请安晚了,请皇后降罪。

妹妹你得圣宠,天天侍奉皇上,又让你天天过来给本宫请安,真是劳累你了。

能得圣宠是臣妾的荣幸,天天给皇后娘娘请安,不敢嫌累。

来得正好,本宫还打算派人去请你过来。今天你们姐妹俩就陪本宫解解闷吧。

能陪皇宫娘娘解闷是妹妹的福气。

不知道何时起,呆板的三姐姐变得这么伶牙俐齿,皇后分明不太喜欢三姐姐锋芒太露。树大招风,看三姐姐的处境,皇后现在还对她有所忍让,只怕有把柄落在别人的手里,皇上也保不住三姐姐,失宠是必然的。看皇后色不形于脸依然笑容满面,可见她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御花园的花这个季节开得正旺,我们就去赏花吧。传我口喻,摆架御花园。皇后吩咐道。

听说每天来给妹妹请脉的王大人,是妹妹的表兄。皇后若无其事的问。

回娘娘,王大人的确是我表哥。三姐姐笑着应答。

皇后笑着好心提醒。虽说是亲戚,但妹妹也要懂得避嫌。后宫是非多,不比其它地方。

这下可好玩,诏我进宫就是来看她们一唱一和的。我站在旁边,看着御花园里的各色花,一言不发。这里的花,如同人一样,各显其艳在御花园平分秋色,表面上看去是一片美丽花海。风一来,花海里的花慌忙失色波涛凶涌,雨一来,花朵惨遭毒害洒尽颜泪折伤腰,霜降时,花时过,如同人过往的容颜。

我为这里的花,这里的女人感到伤悲时,自己又何尝能避免其外。

儿臣参见母后。容烁的声音突然响起,拉回我飘逸的思想。

起来吧!

谢母后。容烁笑嘻嘻的站了起来。我忙羞答答的低下头去拜见。

今天本宫诏你入宫,是有一事想当面问你。容烁的亲生母亲死得早,他是我一手带大的,现在又贵为太子。他心里有什么事,自然是来求我这个母后,本宫是想问你一句,你自认为可配得上容烁?

皇后的话好像是晴天霹雳,在我头上响起,特别是最后说的一句话:你自认为可配得上容烁?

他容烁贵为太子,论身份论尊贵,放眼天下的确没有任何人配得上。皇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既使是贵为太子,也得有个女人嫁给他吧!

我站在那里,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回答皇后。太子容烁也愣住了,三姐姐不悦,开口道。

或许肖家以前是没有什么人配得上太子的,但今非昔比。皇后娘娘应该清楚,肖家三公子已是附马爷,就连我也被皇恩眷顾,更何况是正室所生的四妹妹。

皇后看了眼三姐姐,正色道。正因为肖元帅在朝中已是举足轻重的大臣,本宫就不想再多此一举。你们应该明白,这样的事历代来是没有的,本宫同样不想冒险涉足。

冒险?皇后娘娘顾忌的是,因我们的关系父亲权倾朝野,威及皇位。我心头又是一惊,皇后所担心的不无道理,看来太子妃这个位子离我是遥遥无期。三姐姐恃宠而娇,欲开口还想与皇后抗衡,却被皇后打断道。

太子妃的人选本宫已经有了,容烁你也不小了,要体谅母后。

母后。一直保持沉默的容烁开口道。非得这样不可吗?一定要牺牲儿臣的幸福来换取安宁。

容烁,你觉得娶了她就是幸福吗?自古以来帝王之家,从来没有什么幸福可言。帝王之家所背负的除了责任还是责任,天下百姓安泰的责任,列祖列宗承传下来的责任。

皇后说的这些话,句句仁义之见,让人没有接话之音,不亏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但若我没做成太子妃,这次回去又有何面目见人。我虽得父亲的宠爱,但与母亲在肖府实质上已没有什么地位了。这些日子,吃的用的清平得够我忍耐的了,只碍于母亲所吩咐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皇后娘娘所担忧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四妹妹。

让她说下去。皇后挑眉笑道。

公主下嫁,三姐姐做了贵妃,这是一比一的分量。若是我能嫁给太子,就是一对二了,肖家也会因此更加孝忠皇上。再者皇后慧眼阅人无数,我虽不才,但自问在众臣闺秀之中还有立足之地。

宫本听说,你早就对外人宣口说非太子不嫁?

是的。女儿家迟早要嫁人的,与其嫁给它人,不与嫁给太子。

你很坦诚,本宫也很喜欢你,但是太子妃的人选本宫早就有。这样吧,本宫向皇上说明,认你做义女,以后你就是瑶公主,与众公主皇子平等。

皇后这等聪明,拒绝之时还不忘拉拢关系。虽说是瑶公主,我与皇后心里都明白,只不过是挂个虚名给外人看。我这个瑶公主以后遇到事,是找皇后你作主还是向皇上撒娇?

谢谢皇后娘娘。说实话,我一点都不稀罕做什么瑶公主,更是厌恶皇后的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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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发表于: 2009-02-16  

第十二章
深宫恨

没二日,皇上果真下了圣旨,让我做了瑶公主,还赐了一堆东西。几位姨娘心里各有猜测,面子上对我是和颜悦色,大约是觉得我得皇后的宠,离太子妃的宝座不远了吧。

她们那里知道,这是皇后明捧暗踩的手段。我并没有在众人面前说什么,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各姨娘又不约而同的,每天来绮韵阁向母亲请安。

瑶儿在吗?

我掀起帘子见是二姨娘,忙笑道。

二姨娘快进来吧。找我有事?

是你三姐姐。

三丫头?她怎么了?母亲接过话问。

好几天都没有信儿送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不,我来问问瑶儿,今天能不能进宫帮我去看看。二姨娘叹气道。

母亲沉默。我笑道。

二姨娘,别瞎担心,三姐姐要是有什么事爹肯定知道的。

我看是你这个挂名公主没有本事进宫吧?

帘外响起聆月公主嘲笑的声音。丫头忙掀起帘子,我苦笑。

二姨娘,我是来告诉你一声的,我今天要回宫一趟。有什么要我带给肖贵妃的没有?

突然间公主会这么好心帮人,其中必定是三哥哥的关系。但不管怎么样,有人帮忙,我是不会说什么不是的,唯有沉默。

公主这次入宫并没有带回三姐姐的消息,听说三姐姐拒绝与公主相见。二姨娘又来找我,她的意思是,无论怎么样,毕竟我与三姐姐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三姐姐不会见聆月公主但是会见我。二姨娘倒是很相信我不会害三姐姐,我苦笑着答应。

 

我见着三姐姐了。

我答应二姨娘的事后,就找二嫂子去转告三哥哥,让他帮忙。说是与聆月公主同行入宫请安,实质上是她带着我入宫的,我知道这一切要谢谢三哥哥。

三姐姐似乎什么人也不想见,紧闭着自己的房门。听说我来了,很惊喜,抱着我呜呜的哭了。

三姐姐,姨娘让我来看看你,她在家里很担心你。我开口说。

三姐姐全身一颤,接着又大哭,像是后悔做错了某件事。

你怎么了三姐姐?我小心翼翼的问。

四妹。三姐姐给我跪下,我惊慌,觉得事情可能比我想的要严重,绝对不是失宠那么简单。

我忙拉起三姐姐,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话你起来再说。

四妹,三姐求你件事。你答应我先。三姐看着我乞求道。

我一向是能做得到的,都会尽力去做,更何况自家姐妹。再说了,我若不帮三姐姐,她要是出了什么事,肖家上下数百人口定会受到牵连。所以我答应道。

三姐姐你说,我能做得到的,一定为你办到。

我怀孕了。但这孩子不是皇上的。

你说什么?我吓呆住了,只觉得双脚发软,扶着椅子坐下。

四妹,我不想这孩子留在宫里。如果将来事情被人知道了的话,这孩子就会没命。

是不是表哥的?我冷静下来严厉的问。三姐姐点点头,低着目不敢看我。

为什么要这样做?前面的教训还不够吗?要不是皇上,三姐姐你现在早就呆在净尘庵里吃斋念佛了。你怎么做出这样的糊涂事?你知不知道,要是事情被人知道了,不单单是肖家,表哥家也会被满门抄斩的。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求四妹妹你,等临产那日,孩子生下来后,我自己了断这条命。到时候我会安排你在宫里,只要你带着孩子走就行。皇后早就巴不得我死,表哥会说对外说我是难产而死,连同皇子一起亡命。

我惊愕。抓着三姐姐的手问。

这是谁想出来的?是表哥对不对?三姐姐,你为什么这样傻,你为一个男人受了多少委曲多少罪你自己还不知道吗?倒头来还要为他送命。

四妹,对不起。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巧金的死是我下的毒。

什么?我摔开三姐姐的双手,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我怎么也不敢想象,昔日软弱的的三姐姐居然会是杀人凶手。

我以为是你向父亲告的密,所以我当时很怨恨你,就向你下了毒。后来听说巧金死了,我开始懊悔,再后来我知道告密的是五姨娘不是你,但我已经不恨任何人了,怪只怪自己犯贱,做了丢脸的事。四妹妹,你原谅我。

我看着三姐姐,今日身为贵妃的她,却能放下心中的一切,求我帮助她,向我诉说她的过错。即便她为了心中所喜欢的人,做错了许多事,但也值得我原谅。因为在三姐姐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懦弱自私,三姐姐能为自己喜欢的人不顾一切,而我却做不到。

我点头,含着泪问道。

我怎么跟二姨娘说?

就说,就说。三姐姐泛着眼泪,握着我的双手,哽咽道。

告诉我娘,说我很好,宫里很忙,以后有空就给她写信,叫她不要担心我。

我含泪点头答应着。三姐姐擦干泪,笑了笑,接着又想起了什么。忙打开柜子抽屉,拿出一些包好了的东西,给我道。

这些都是皇上的赏赐,还有后宫嫔妃送的礼。放在我这里也没有什么用,正好你拿出宫去。等一下出宫怕有人为难你,我向皇上请旨送你到宫门口。

三姐姐请了旨,皇上应了,我站在那里看情景,清楚的知道皇上是真的宠爱三姐姐的。只可惜,三姐姐命薄。我暗自苦笑。

送到宫门口外,三姐姐再三叮嘱。

四妹,帮我照顾好我娘亲。

 

回到肖府,我按着三姐姐的话,向二姨娘再说了一遍。二姨娘合着手掌直念:菩萨保佑。

拿出三姐姐包好了的东西,我请示母亲。

母亲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吩咐道。

巧玉,连同我的那一份一起埋在这院子里的石榴树下。

娘,三姐姐有身孕了。我看了看母亲,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好啊!母凭子母。母亲的语调一惯的平静。

孩子是表哥的。我低低的说。

什么?糊涂!

母亲拍着桌子,气愤道。我站在一边,不敢为三姐姐说半句好话。

你三姐姐还交待了些什么?她不可能自己没打算。

我只得把三姐姐产子托婴的事讲给母亲听,又道。

三姐姐说,我把孩子抱出宫后,到时候把孩子给表哥养,是表哥的亲骨肉,他不可能不理的。

母亲的怒火平熄了许多,缓声道。

你三姐姐这孩子太痴了。唉!就算你们的计划成功了,你表哥现在有了妻室,日后受苦的是这孩子,再者你姑父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一定会接受你三姐姐所生的孩子。

怎么会呢?娘,三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姑父的亲孙子。我心里知道,姑父是不会接受孩子的,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瑶儿,你想得着天真了。这孩子是肖贵妃所生,要你姑父接受他就等于他承认自己的儿子与肖贵妃有奸情。这是灭门之罪,你姑父断然不会接受这孩子的。

我在母亲的叹惜声中绝望。三姐姐不要命的想要保住自己的孩儿,换来的若真是母亲分析的种种,那么三姐姐所做的倒头来是对还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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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发表于: 2009-02-16  

第十三章
雾里花

我在夜色中想着三姐姐的事,失神的走着。不知不觉中自己站在了篱香阁的大口门。听到丫头的通报声,我才惊醒。

心里懊悔。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转身抬脚就走。

四姐。肖瑾叫住我。

我扯扯嘴角,回过头道:五妹妹。没有看到肖腾的人,我朝肖瑾的背后望了望,还是没有看到他出来。

肖瑾会意,失落的道。

四姐姐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我疑惑的问道。

哥哥好几天没有回家过夜了,自从四姐成了瑶公主后,哥哥就没在家里呆了。

肖瑾看着我的脸说着这些话,我被她盯着心虚,只想逃离此地。

是吗?这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吧。我都好久没有见到四哥了。

我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傲,肖瑾见我说完就想走,一把拉拿着我的手。我问她要带我去一个地方,肖瑾一声不响,我只得任凭她拉着。

见肖瑾翻墙的轻功比我还厉害,我心里没有太大的惊讶。自上次偷听她与五姨娘说的话后,得知是她献计让五姨娘告发三姐姐的事,我心下就明白,以前是小看了她,她身上还有许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大街上很冷清,正值夏时,晚上的有风便觉得很凉爽。再往前走,遥遥听见男男女女的欢歌笑语,十分热闹。

肖瑾带我站在这楼下停了脚步,我抬头看是酥香楼,眼睛外里面打量了一翻,听见姑娘们软绵绵招呼客人的声音。我脸色不太好看,这是一家妓院,不是我应该来的地方。

你想怎么样?我不悦道。

我每天傍晚在篱香阁门口守望期盼,希望明天上天怜惜我,派一个哥哥或弟弟,或是姐姐,或是妹妹都好,只希望能有人来陪伴我。因为在篱香阁太寂寞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寂寞,这种寂寞我从骨子里都觉得害怕。

肖瑾停了停,冷冷的看着我,接着说。

直到哥哥与娘的出现,我心里欢喜,觉得自己天天都很快乐。我喜欢哥哥走到那里都拉着我的手,暖暖的。可是现在我又失去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大家才会这么不开心。因为你哥哥天天呆在妓院里买醉,因为你我夜夜以泪洗面,因为你五姨娘对哥哥恨铁不成钢。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面对肖瑾咬牙切齿的吼叫与指责,大嫂子说的话,突然间在心底被唤醒。我以为我早就遗忘大嫂子所说的话,但现在想起来,脑子中却是一次比一次记得更清楚。

长得美只会给自己与别人带来无穷的祸害。

快来看,门口有二个漂亮的姑娘。

想必是来卖身的。

顿时引来一阵哄笑。发泄的时候有人打扰,肖瑾站在那里已经气得不行。回头吼道。

走开!

美色在前,我们那舍得走啊!

我向这楼里看了眼,只是希望能找到肖腾的身影。身边吵闹闹的声音,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没有看到肖腾的人,我失望的转身离去,只当自己没有来过。

你去哪儿?肖瑾冷着声音问。

我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她。当然是回肖府,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站住!肖瑾今晚的怒火不小。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握紧拳头,沉下脸问。

事情还没解决,你就想这样走吗?

我皱着眉头道。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要解决的。他高兴怎么样是他自己的事,你爱怎么样我也管不着,现在我要回去睡觉了。

我说站住!肖瑾冷冷的说。

我意识的停了停脚步,接着再向前走。一把明亮亮的匕首在我脖子下,冰凉的,逼使我不得不停下来,站在原地。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叫声,对我们避而远之。

我想知道,我们之间,若是要死一个,他会选择救谁。

你疯了。

肖瑾笑了,笑得泪水在眼里打圈。她这样做,只会让三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肖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他走到我们中间,缓缓的抬起手,坚定的拿着匕首。血从他手中流下来,一滴一滴加快速度的砸到地上,染血我的衣裳与绣花鞋。血腥味在空中徘徊,我抬头注视肖腾。

肖腾嘴角带着一丝笑容,看着我。万物静止中只有我和他对视。

肖瑾咬着牙狠下心,一抽手。肖腾吃痛,匕首已从他的手中被肖瑾抽走了。

肖腾望着她,我也看着她。肖瑾在笑,眼中的绝望让我心痛。突然,她拿匕首的手向自己腹部狠狠的刺下去。我惊呼,吓得泪如雨下,肖腾抱着她在怀里。

为什么要这样做?肖腾哽咽着问。

我要你永远记住我。

肖瑾,你撑着我们这就去找大夫。我站在一边,不知所措,只得这样说。没有人搭理我说的话,这一刻世界只有他二人,根本没有人会理会我的存在。

为什么要这样做?肖腾反复的问着这一句话。

我明知道赢不了她,可我还是想赌一次。

 

肖瑾死了,府上没有几个人为她伤心,除了她的贴身丫头,还有共渡那一幕的我与肖腾。很快,肖府的人便把她遗忘了,但是我知道,肖腾手掌上的那道伤痕,足使他这辈子不会忘记肖瑾。

自这以后,我更是避开肖腾,不用说见面,就是我想起他,都会有一种罪恶感。

 

没几天,宫里传来消息。太医院王大人毒害肖贵妃后畏罪自杀。

二姨娘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崩溃了。我也吓怔了,上个月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三姐姐怀的是表哥的孩子,表哥不可能向三姐姐下毒的,绝对不可能。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肖家上下也没有一日安宁。

我坐在秋千上,巧玉推荡着我。

小姐,你不觉得奇怪吗?表少爷一向都对三小姐很好的,怎么会下毒害她呢?

不知道。我淡淡的回应着。段时间烦心的事够多了,先是肖瑾,现在又是三姐姐和表哥,一个接一个的。

我听小桂子说,表少爷与三小姐死的前一天,皇后找过表少爷。

小桂子?只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一时间我却记不起来是谁。

就是表少爷身边的小桂子。

我听巧玉的语气不对,仰起头问。

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对我隐瞒?

小姐。巧玉匆忙跪下,求我道。

小姐要给我作主,我知道府里的规矩。但我跟小桂子是真心喜欢对方的。

原来如此,我说呢,怎么同表少爷身边的人走得这么近,原来这丫头动了春心。我扑的一声笑,向她道。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起来吧。

巧玉欢喜的看着我,问道。小姐答应了?

我点点头笑道。你也跟了我有十年,今年也有十七岁了,论年龄配小子也正合适。等三姐姐的事过去后,我找合适的机会跟太太说去。

巧玉听我如此说,嘴里含了蜜,笑着直说。

就知道小姐最好了。冰雪聪明落落大方,亭亭玉立楚楚动人,沈鱼落雁闭月羞花。

行了,行了。叽叽喳喳的没完。对了,你刚才说的皇后在三姐姐死的前一天找过表哥?我正色问道。

是啊!我听小桂子,表少爷见完皇后回来,整个人脸色不好看,喝了一个晚上的酒。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事了。

我听了巧玉说的这些事,只觉得心寒。下了秋千,步入房中,娘亲和二嫂子正在闲聊。娘亲见我从外面进来,大约是看出我的脸色不太好,便问。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

娘,三姐姐与表哥怎么会死呢?

我问了一句特别蠢的问题,问完后我自己都嘲笑自己的无知。母亲又怎么会知道这其中的事,又怎么能回答我。

正如我所料的,母亲与二嫂子面面相觑,不知道我着了什么魔。

我也累了,你回房去吧。母亲对二嫂子说,二嫂子听了忙辞出去。

你三姐姐与你表哥若是相爱的话,做一对亡命鸳鸯也是好的。大约以为我太伤心了吧,所以娘亲支开二嫂子后这样安慰我。

娘,不是这个。我不知道怎么告诉母亲,这其中跟皇后有关系,嘴里只得说。

皇后,我说的是皇后。娘,三姐姐跟表哥的死与皇后有关系。我费了极大的劲,才把话说完。

你从那里听来的?母亲审视我,见我不作答,便怒斥道。

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让人放心不下。你知道这样的话是不能说的,传出去了是要杀头的。

我低声道。娘,我知道错了。

母亲叹了口气,无奈的开口道。

我早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的。宫里耳目众多,你三姐姐与你表哥偷偷摸摸的事,皇后迟早是会知道的。

皇后本来是可以去告诉皇上的,下场便是肖家满门抄斩。

但是皇后她没有这么做,她害怕皇上的责怪,又顾及到公主,顾及到后宫的颜面。

于是传太医院的王大人见驾,告诉王大人,她已经发现了此事。你表哥自然害怕,要求情,王家满门抄斩可免,但你表哥必须得死。

所以皇后下命令,让你表哥毒死你三姐姐,然后让你表哥再畏罪自杀。这样一来,除掉了皇上的宠妃,又死无对证,一举数得。

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了,皇后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母亲一句一句的讲给我听,我心里打了好几个冷颤。沉默了半晌,母亲冷笑一声道。

后宫争宠,向来是白骨成堆。这样的故事也有不少传到民间,瑶儿你也应该听说过的。

娘,我以前只是不愿意相信这些是真的。

瑶儿,你很聪明,只是为娘不希望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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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发表于: 2009-02-16  

第十四章
一人行

自从三姐姐死后,二姨娘成了个木头人。叫她吃饭她就吃,叫她睡觉她就睡,睁开眼睛时,两眼呆呆的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母亲说接二姨娘过来我的绮韵阁一起住,也好有个照应。我也正有此意,就是怕地方太小,人多显得拥挤。

人多热闹些。母亲笑道。人老了,怕寂寞,就喜欢热闹。让丫头们都搬到一个房间里去。

巧玉应着,带着人下去整理。我又让人跟着我一道,去把二姨娘接过来。

此时肖府上下就只是三姨娘作主,五姨娘天天不是围着父亲转,就是跟着三姨娘屁股后面。我去接二姨娘,先得告诉声三姨娘。

于是要先去厅堂。好些日子没见到父亲了,此时他也在,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事,里面鸦雀无声的。

爹爹。我喊道。

哦。是瑶儿,快过来让爹爹瞧瞧,是不是越长越漂亮了。父亲一见到我就笑呵呵的。

我羞着脸,走上前去。爹爹问道。

好些日子都没看到你了,这些天你都做了些什么?

陪娘说话解闷,在房里看书写字儿等等。爹爹最近好忙,都没有去看过我和娘。我幸福的埋怨道。

父亲长叹一声,对我道。

最近邻国在边境有意入侵,皇上日夜与大臣想对策,已经下旨让我明日起程带兵去把守。

我一怔,天下太平的日子没了?父亲要出远门。

爹爹,是要打仗吗?我紧张的问。

现在还不知道。

那爹爹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又问。

父亲笑了笑道。都还没去,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定一年半载,说不定三五年,要皇上下旨,为父才能回来。

父亲明天要走了,这一晚来绮韵阁,陪母亲饮了几杯酒,说了一些话。母亲都是微笑着,听着父亲讲。我惊醒的发现,父亲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再看看母亲也是一样,心里突然觉得很难受。

次日大清早,众人为父亲送行。母亲回房后,躲在自己屋里呜呜哭了。二姨娘站在门外,比手划画的傻笑。我心里觉得难受,一口气跑出门去,想告诉父亲一些事,但是门外长长的通天路,没有了半个人影。

 

父亲这一走,二三个月才有消息让人带回来。一去就是大半年,肖府的日子还是这样过,没有人为难我与母亲,只是五姨娘的日子只怕难熬了。

听巧玉说,私下丫头们都知道五姨娘时常变卖自己的东西作为开支。我听了只为另一个担忧,私下瞒着母亲,拿了包银子让巧玉送去篱香阁。

院中的金粉长春越开越艳,我每每看到,心里会莫明其妙的慌作一团。想除去,但又不忍心下手。

这天三哥哥带着七阿哥来找我,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七阿哥支走了所有人,沉默了会儿才开口。

我是来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嫁给我?要是不愿望,我这就回母后去。七阿哥坦率的问道。

皇后娘娘想让我嫁给你?我心里纳闷,不知道皇后又在盘算着什么。三姐姐死的那件事,我可是一辈子也不忘的。

嗯。七阿哥应着。

为什么呢?我觉得十分可笑。一开始皇后反对我嫁给太子,是不想我入了皇家的门,才认我做了义女,现在却又想把我许配给七阿哥。

母后说我是她的亲生儿子,要帮我找一个聪明能干的王妃。

我笑了,原来我在皇后眼里算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她想把最好的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只可惜她儿子不是太子。

于是我只得找不个借口对七阿哥说。我父亲在边境大半年没回来了,我的婚姻我作不了主。

我明白了,我不会强迫你的。我这就回宫让母后去求父皇下旨让肖元帅回京,到时候再作定夺。七阿哥说完就走了,只留下一阵清风。

我回绮韵阁,把事情告诉了母亲。

母亲站起身上,手中的茶杯掉到地上,摔个粉碎,溅了一裙子茶水。何从见过母亲这样,我不由得吃了一惊。

娘,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我忙搀扶着母亲问。

母亲只是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失手了。

未了怕我不相信,还加了一句:没拿稳。

我是不会相信的,母亲这样的表明,分明是有什么事不想告诉我。不过母亲不想告诉我定有她的原因,我没有多问,只是心里暗暗纳闷。

 

次日一大清早,我就被巧玉叫醒了。向窗外看了看,见天还没亮。便不悦道。

做什么?天还没亮。

小姐,夫人吩咐的。叫小姐快点起床梳理好。巧玉拿出衣鞋对我道。

是母亲叫的?我听了心里觉得奇怪,只得揉揉眼睛坐起来伸个懒腰。

出了房间,只见母亲早就坐在屏障前等我,桌上还放着几个包袱,我不解的开口问道。

娘,出了什么事啊?

没什么,是你外祖母不舒服,我让你去看看她。母亲虽然镇定自若,但撒错了谎。我外祖母,母亲的娘,早就在十多前就去世了。

外祖母?我惊诧的问。

别问了,从小西门出去,上马车走就是了。

母亲让丫头拿着包袱,牵着我的手直向小西门奔去。

为什么?我被母亲按到马车上去,我坐在上面不知所措的问。

什么都别问,走得越远越好,这一走,以后再也不要回来。母亲狠下心来对我说这些话,我的心里有千万个问题要问,但母亲不给机会,她拿着马鞭的手向马背落了下去,我坐在马车上,眼睁睁的离她越来越远。

天渐渐亮了,我发现原来这一切不是在做梦。掀开车帘,不知道身在何处,突然间很害怕。看着马车内的一切东西,母亲什么都帮我备全了。我打开那几个包袱,吓呆了,是埋在榴树下的东西,都是值钱的。

毫无目的让坐在马车上渡过了几天。马累了停下来吃车,我坐在车内吃干粮,马晚上休息,我白天才敢睡觉。想回家,却不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走,丧气的只想哭。

坐在马车内,几天下来,我身上都发臭了。这可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传出去,我只怕没脸见人。

我吞了吞口水润润嗓子,对马儿说。

马儿,马儿,好马儿。带我去有水源的地方吧,我要沐浴。

马儿只管走着自己的,根本就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我泄气,只得掀开布帘自己找。

四周都是树的,山又不是很高,却又没看到人烟,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我该去哪里?做什么事?想着想着,想到自己独身一人,一阵寒颤。

一声长长的嘶叫,马车摇晃了二下停了下来。我定眼一看,只见前面路上出现了十来个男人。强盗?山贼?谁知道。

喂,让让路。我拉开嗓门喊道,结果换来的是对方一阵狂笑。

大哥,她让我们让路。哈哈。矮胖子边说边笑,带动着其它人笑得更厉害了。

我不悦,理所当然的道。你挡住了我的路,当然要让开了。

留下你身上值钱的东西,我们就让你走。带头的看起来一副书生模样,长得也文质彬彬的,说起话来居然是强盗的口气。

命令我?当然不干了。我要是把值钱的都给了他们,我一个人还怎么生活呀?我可不想饿死。

不给。

你不怕死?书生强盗饶有兴趣的打量我。

当然怕了,我千小姐命还没享受过呢,干嘛想不开要去死。但值钱的东西给了他们,我还是一样要冒着饿死的危险。

反正人总是要死的。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出这句话后就懊悔了。在心里盘算一下,早死与晚死,还是晚点死说不定有机会不死。所以我懊悔了。

书生强盗皱着眉头,想起了什么,下命令道。把她带回山塞去。

什么?我睁大眼睛的看着他。吓唬我?本小姐虽然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事,但也不是被吓唬长大的。他们一群强盗山贼,把我带回塞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放开我,放开我,堂堂男子汉欺负我一个小女子,算什么?放开我。

我越是叫喊,他们越是不理会,干脆堵了我的嘴,绑了我的手脚,往肩上一横,把我给驮上山去了。我要吐了,嘴里塞的东西让人觉得呕心,我在书生强盗肩膀上挣扎着,他也够狠心,一掌下来,把我给弄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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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  发表于: 2009-02-16  

第十五章
女强盗

再醒来时,我身上的衣服都换好了,干净干净的,我嗅了嗅没有发臭的味道。我惊醒,不对,这里不是肖府,这是山塞,住着的是一群男人。衣服是谁帮我换的?我想起了书生强盗的那张脸,大声惊叫:非礼啊!

门外的人冲了进来,看了看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抓耳挠腮的想了想,又退了出去。一会儿书生强盗进来了,嘲笑道。

你还真能睡,睡了二天二夜,现在才醒。

来得正好,我还打算找他算帐呢。睡了二天二夜又怎么了,也不想想我离家半个多月,在马车上睡过一个安稳觉吗?

你说,对我有什么企图?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问。

书生强盗笑了二声,才发话道。

你发育不良,我对你能有什么企图?我只对钱财有兴趣。

什么叫发育不良啊?好歹我也十五岁,年前就要满十六了,就是常生病身体弱了点,所以看起来瘦小一些。不懂什么叫作美女就不要乱说,真没眼光。我不屑理会他这些,现在关心的是更重要的东西。

我问你啊,我马车上的东西呢?还有我的衣服是谁帮我换的?

是我们帮你换的。走进一个美妇人,笑容满面的对我说。

小姐身上的衣服脏了,是我帮你换洗的。

那我马车上的东西呢?

我正奇怪你一个姑娘家,身上怎么会带那么多值钱的东西?

我娘和我姐姐给我的,你管不着。

带这么东西离家出走啊?

我不接话,抿着嘴。离家出走同被母亲赶走,那一个更可悲?

美妇人与书生强盗不约而同的对看了一眼,美妇人笑道。

我姓王名玉,是他的嫂子。他叫白冰。怎么称呼姑娘。

肖瑶。

报上名后,王玉更开心了,向我笑道。

看姑娘的年纪尚小,以后就叫我玉姐吧,我称呼你瑶妹。对了,瑶妹带这么多值钱的东西在身上,是要去什么地方?

瞧瞧刚称了姐妹,拉近关系,就是好来打听我的事。不提还罢,一提我的眼圈都红了。

我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总之我现在无家可归了。

既然这样那就留下来住在山塞里好了。白冰脱口而出说出这句话,着实让我吃惊不少。素不相识的,他居然好心收留我。

先住在这里也好,以后瑶妹有什么打算再下山也不迟。王玉似乎更希望我住下来一样。

那我马车上的东西呢?我低声问。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那些东西是三姐姐同母亲给的,我不能丢。

王玉笑着打开旁边的柜子,笑道。

你看,我帮你都放到这里面了。

我看着那些东西,又哭又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就这样做了女强盗。说来也奇怪,做了女强盗后跟着这一群男人天天在一起,我倒是觉得自己的身子骨越来越好了。

玉姐对我就如同亲妹妹一样照顾,我知道塞里上下的人很敬重她,也从他们嘴里得知玉姐的夫君在救白冰时死了。难怪白冰对玉姐是言听计从,连我要种长春花,白冰反对说山塞又不是花园,种上花草搞得似个闺房一样,兄弟们都觉得别扭。

我去求玉姐,向她撒娇。玉姐便开口道。

有一些花草,看起来也舒服。

玉姐的一句话,顶我十多句。我心里暗喜,知道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求玉姐,就一定会成的。

这天,矮胖子高高兴兴上山来告诉白冰,说有一马车明天要从这里经过,打听好了是做生意的商人。于是白冰同众人商量怎么劫持,我听了,吵着明天要跟去。

一个女孩子家跟去成什么体统?

我都是山贼了,还要什么体统啊?我白了一眼白冰,说话这么愚酸,怎么做山老大。

我说不准去。白冰朝我瞪眼。

我去跟玉姐说。我此话一说出口时,四周的人都笑了,大家都知道白当家见了玉姐,是什么事都会应承的。

白冰气呼呼的摔袖走了。我跳起来欢呼。

为了丢了山塞的名誉同面子,白冰命我女扮男装,我乖乖服从,只要能下山跟着他们见识见识就行了。大伙蹲在林子里等着商人的到来,都注视着前面那条路,一言不发的。

我可没有耐性,腿早就酸了,干脆趴在草地里,这样比较舒服。怎么还没来?我都犯困了。

来了,来了。我听到有人低声叫喊,一下子惊醒了。

大家准备好去挡路。白冰下命令道,转眼间人都分了二路,挡住了马车的进退。我起身,跟在后面,只听见前面矮胖子的音声。

留下买路财。

车里的人掀起了布帘,懒懒的开口道。

我正逃命呢,身上没有钱财。

是太子容烁的声音,我曾经要做太子妃的,当然熟悉他的声音了。为了确定是不是容烁,躲在最后面的我,一口气跑到白冰的身边。

果然是容烁。我哈哈大笑,容烁这时也发现了我,跳下马车,直向我走来。

白冰皱着眉头,我嚷嚷道。他是我的朋友。

做了山贼还有什么朋友。白冰显然不高兴,但既然是我的朋友,他也只好以礼相待。

奴才参见瑶公主。容烁的贴身侍卫小祥子道。

瑶公主?白冰同其它人都吃了一惊,要知道自古以为官贼二道是相互对立的。

我对白冰说,回山塞再对你们解释。白冰也没有为难我,让兄弟搬着马车上山。我把自己的身世讲了一遍,当然自己想嫁容烁的事是不能说的,皇后认我作义女想把我许给七阿哥,再把母亲让我离家的事,一一向众人交待。

这么说,你是太子,你是公主了。矮胖子指着我们问,我同容烁都点点头。

你既然是太子,在山下时我应该没有听错吧,你说自己正在逃命。白冰问。

我也看向容烁,他苦笑道。

自古为了帝位手足相残也不足为怪。你没有听错,我正在逃命。你知道母后为什么要你嫁给七阿哥吗?容烁看着我问,我摇头,他继续说。

因为母后想让七阿哥做太子,也就是说她要废了我或是除掉我。

所有人都跟我一样震惊。原来是这样,母亲也早就看出来了,难怪要我走得越远越好。皇后好歹毒,先是害死三姐姐与表哥不算,现在又是太子。

我额娘也是皇后处死的,就因为我额娘挡了她的路,又得皇上的宠。

容烁的语气过于平静,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样。这样一个人,心里背袱着这么多的事,他在皇宫里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既然已经回不了皇宫,就在这里住下来吧。玉姐开口道。只是,这里没有太子与公主。

容烁笑了,那一种属于他特有的笑,带有秋日的萧条。他说。

我决定离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太子了。

嘟着嘴道。我从来也都不是什么公主,是皇后强加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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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楼  发表于: 2009-02-16  

第十六章
闹别扭

在这群人里,也许就只有容烁跟我彼此熟知对方的事,所以很自然的常常走在一起聊天。

一个多月了,我们都还不知道你离开了肖府。容烁苦笑道。

我也没有想到你会离宫啊?对了,我爹爹他回来了吗?我轻声问。仿佛有关于家里的事,都是不可触摸的伤痛。

没有。边境需要肖元帅的驻守。容烁淡淡的说。

我还想说些什么,问些什么,却沉默了。我承认,我看到容烁后,更想家。

你想家了?容烁见我不出声,便问。

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咬着嘴唇,忍着不哭。

放心吧。他们会过得很好的,就如同我们一样,都知道为自己作打算。

我看着天边的云,问。

容烁,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在皇宫时,我常常想,有机会就远离是非,自由自在的过着日子。

我笑了,道。现在你总算可以做到了。

 

原来做山贼不光是要劫富济贫,还要打猎采药做生意赚钱。总之,住在这山塞里有很多事要做。白冰说这里四处是山的,少有人走山路,半年来也就只遇上我与容烁二个,要过日子光帮打劫是不行的。

于是每天我同容烁要去采药,早出晚归的。玉姐开始不同意,担心我一个女孩子家,太危险,要留我做女红,结果一天下来,我的手被针刺得惨不忍睹。

我再三撒娇说大话,说自己别的不会就是轻功了得,采药肯定很拿手。没办法,玉姐也不忍心我的手见不得人,只得同意了。

容烁曾贵为太子,没想到人还挺能吃苦耐劳的,采药时对我照顾有加。我天生的怕蛇,所以大部份药采都是我看到了,便指派他去采。

当然,我能认识各种药草,还要感谢自小体弱多病,吃药吃出来的知识。

瑶妹,你最近张嘴闭嘴离不开二个字。玉姐打趣道。

下大雨天,大家都出不了门。男子在厅堂里喝酒聊天,女眷在室内做针线。

哪二个字?我不解的问。

就是容烁啊!大家笑道啊。

我怔了怔,随后笑道。怎么可能。

瑶姑娘自己当然发觉不到。玉姐的丫头青儿笑道。

瑶妹,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容烁?玉姐笑着问我。

不可能,不可能。我急忙道,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忙放下针线,想出去透口气。

刚跨出门口,就见容烁从另一端走来,看到我,笑了。我心里无端恼火,气他有事没事的对我笑,而且是笑得如此温柔。我侧过头没有理会容烁,从另一端转身走了。

容烁跟了过来,拦着我问。

怎么了你?

没什么。我能有什么?还是你希望我有什么?

我心里有气,对他说话的口气也冲了些。容烁一言不发的看着我,试图从我脸上得知到底是那里得罪了我。

今天一天我们到现在才碰的面,我又没招你惹你。好端端的,你小姐脾气倒是上来了。

我小姐脾气上来了?我走我的路,你跟上来做什么?我发我的小姐脾气又惹着太子你什么了?我冲着容烁大声喊叫。

瑶儿,你从来就不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我就要无理取闹,管你什么事?我口不择言的接着容烁的话锋。

是与我无关。容烁看了我一眼,气愤的拂袖离去。

我心里满是怒火,无从发泄,听着雨声更是心烦。

 

次日,天晴了,我的气却还没全消。雨大约是半夜停的,山路上还是湿湿的,我与容烁一前一后的上了山。

以前是并肩走在这条路上,若是要向上攀登,容烁会主动牵着我的手,而我也觉得再自然不过需要他的帮助。身为同路采药人,相互扶持是理所当然的事。

然而今天却不一样了,他伸手过来,凉在半空中。当他转头来看时,我的人早从另一面爬上去了。二个人都不会主动与对方说话了,闷闷的生着气,各自采各自的药。

这崖壁一带的珍贵药材最多,往往顺着这一带采去收获不少。可是今天我们却忽略了一点,昨天才下过的雨,崖壁边最多的青苔,鞋子踩上去较滑。

于是我就这样摔下崖去了,容烁离我数步远,在我的惊呼声中,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坠下去。幸好我命大,双手抓住了其中一个藤条,在空中晃荡着了半晌,最后藤条摇晃断掉了,我这才掉在了地上。

容烁顺着崖壁找下来,见我没死,坐在地上好好的,飞快的向我跑过来,抱着我。

抱着我喘不过气了,我挣扎道。

是不是吓傻了?

容烁听见我说了话,确定我是真的没事,忙握着我的手道。

怎么样?摔到那里了?

这么高,没死也只剩半条命了。我没有好口气的对他说。昨天二个人才闹得不开心,没理由我一摔就把这事给忘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不好。容烁对我说。

你怎么不好了?都是我的不是才对,我无理取闹。我自嘲的说。

瑶儿,对不起。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当时真的把我吓死了。

那你怎么还没死啊?我冷笑道,虚情假意我才不稀罕。

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就一定陪你一道。容烁搂紧我道。

他的怀抱暖暖的,说的话让我觉得这么动听,口语又是这么坚守,我一时失神了。

脚折断了,走不了路,容烁扶我起来时,痛得我直掉眼泪。何从受过这样的苦?刚刚从崖上掉下来时,我心里真的很害怕,害怕死。

就这样被容烁背回山塞了,在他暖暖的背上,我哭了大半天,他却沉默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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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发表于: 2009-02-16  

第十七章
执子手

玉姐对我说。

容烁是个好人,他默默的为你做了许多事,却从来不在你面前邀功。

我想了想说。

他是一个木头人,能有什么感情?下山时我痛得那么厉害,都哭了,他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

玉姐笑了,说。

你看看你,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要别人哄。

我执着的道。

反正他是皇宫里的人,宫里的人为了名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从来就没有什么好人。

玉姐摇了摇头道。

可这里不是皇宫,这里也没有名利。你说他对你这么好,求的是什么?

我怔了怔,我这么聪明当然知道玉姐说的意思。在皇宫,也许太子容烁算不上是一个好人,因为在那里生存的人都要自保,很多事是逼不得已才去做的。但现在的容烁是放下了太子的架子,与山塞的人打成一片,虽然在人群里他仍然有一些拘束,表情不习惯不自然,但毕竟他是放下了以前的身份生活在山塞里。

山塞与皇宫不同,这里没有名利,没有斗争。在皇后面前,容烁可以屈就皇后为他择的太子妃,因为那时的他是生活在宫里,所以就算他喜欢我,他也不会逆旨。

可是现在,在这山塞里,我既不是肖家的四小家,他也不太子。他对我这么好,到底求的是什么呢?

玉姐见我不出声,便接着道。

其实我很了解容烁现在的心情,他默默无闻的对你好,求的不过是与你在一起的安心,他觉得跟你在一起踏实。实实在在的生活才是幸福。瑶妹,你要珍惜。

珍惜?我不解的问。怎么样去珍惜?

玉姐在想着心思,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不知道她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我不想打扰她。这时,白冰从外面进来了,他道。

明天是哥的生辰,是不是还像往年一样?

玉姐回过神来,红着脸点点头。

白冰出去了,我叫道。

玉姐,刚才在想什么啊?

没什么。玉姐笑道。我就知道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趁玉姐出去了,我问青儿。

我来了这么久,怎么都没听到白大哥叫玉姐为嫂子呢?

青儿捂着嘴笑,然后对我道。

瑶姑娘这还看不出来,白冰少爷喜欢玉姑娘啊!

啊!我惊呼。弟弟喜欢哥哥的妻子,不合世俗的礼数,这是万万不容的。

白冰少爷到现在都二十五了还没娶亲,玉姑娘帮他张罗一次,他就发一次脾气。论年龄,说起来玉姑娘还比白冰少爷他小二岁呢。

这样算来玉姐才二十三岁,可惜了,这么早就要守寡。其实玉姐与白大哥也很般配,只是叔嫂的身份早已注定了。我在心里想着。

在房子里呆了一整天了,容烁扶着我去林子里走走,我对他说了玉姐同白冰的事。

可惜了二个人不能结为夫妻。我道。

也没什么可惜的。我瞟了眼容烁,只见他接着说。

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可以天天看到她,守着她迁就她。对有些人来说,这种日子就已经是非常幸福的了。

你是说白大哥吗?我问。

也不单单是白兄弟,只怕这世上有许多人都是这样。二个人相互喜欢,就算不能结为夫妻,他们心里还是一样有对方的。

容烁说这些话时,眼神闪着光彩,我从没见过他有如此柔和的表情。

 

听小祥子说山下贴满了我与容烁的画像,是皇后在重金寻人。看来我不在肖府的事,还是被皇后知道了,告密的大有可能是聆月公主。也不知道母亲现在怎么样了?她是如何向众人交待我离家一事的。

玉姐不让我与容烁下山,我知道她是为我们着想。欠玉姐的太多了,我不想给山塞带来麻烦。于是我同容烁商量下山的事,约定好了明天晚上一起走。

一想到明天晚上就离开这里了,我心里多少有些舍不得,这一天过份的围着玉姐转,她见我异常大约是猜到了我要走。玉姐看着我沉思了会儿,最终支走了青儿向我开口了。

瑶妹,你还记不记得你二姐?

二姐?我疑惑。我不记得我跟玉姐有说过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她也从来没有向我问起过这一类的事,怎么今天突然提起了我二姐姐。

我很小的时候,我二姐姐就嫁人了。我那时才四岁,有很多事不记得,只听人说,二姐姐嫁人不久就死了。我老实的回答。

说实话,我头上虽然有一位二姐姐,但是心里本根没有什么印象。二姐姐是大姨娘生的,大姨娘原来是父亲的贴身婢女,听母亲说她嫁入肖府时,大姐姐与二姐姐就有好几岁了。

我就是你的二姐姐。玉姐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让我觉得难以置信。

二姐姐?你是肖珏姐姐?

我怔怔的问,一下子突然知道了玉姐就是二姐姐,我还真的不敢相信。回神一想,我真笨,王玉不就是珏的拆写吗?我在心里骂自己,欣喜的拉着着玉姐的手问。

珏姐姐,这么多年,怎么都没有你的消息?爹爹说你早就死了。

我没有死,只是不敢同你们联系。夫家被人陷害中落后,我们虽然逃出来了,但也只能改名换姓,沦落到这里做山贼。珏姐姐摸着我腰上挂着的玉佩,也从怀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我惊呆了,不得不相信。因为这样的玉佩只有肖家的子女才有的,我的上面刻的是一个瑶字,而珏姐姐上面刻的是一个珏子,都是过周岁时父亲让人给我们定做的。

真的是珏姐姐。我抱着二姐姐又哭又笑。

傻丫头!你以为自己遇到了山贼真的能平安无事?又能留住身边的财物?那是因为白冰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就发现了你身上的玉佩跟我的是一模一样,所以才把你带上山来的。

那你怎么到现在才跟我相认?我道出自己心里的疑问。

本来想一直瞒着你,不让你知道的。传出去,要是让别人知道了,终归是一件祸事。我知道你跟容烁商量好了要走,这个地方也迟早会被他们找来的,我同白冰也打算离开。临别前与你相认,是要求妹妹一件事。

什么事?你们要去哪里?我忙问。

求妹妹以后看到了父亲与我娘,跟他们说一声,我过得很好很好。

二姐姐说完这话时,再也忍不住哭了,多年来的家思终于逢上亲人可以诉说,可以化作泪水。我拼命的点着头应着,泪水也一股劲的流。

 

在我与容烁走的同一个晚上,我知道二姐姐与白冰也一起从另一条路走了。

二姐姐说。只要能同白冰在一起,去什么地方都好。在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她会穿着自己亲手做的嫁衣,在圆月下嫁给白冰。

我对容烁说。

我希望以后还会看到玉姐同白冰。

容烁笑了,说。

只要你想见他们,我就陪你一起回山塞。

容烁是不会知道二姐姐同白冰已经离开了山塞,而我也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我淡淡的笑了,说。

二个人相互喜欢,一定要结成夫妻才能算是完美的幸福。

容烁怔了怔,把我的手握得更紧更坚定。天还没亮,他却已经牵着我的手下山了。

林婷玉姣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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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发表于: 2009-02-16  

很早就想把每个故事都画上一个句号,虽写得不够名家的好,但总算是始终对自己也有个交待。

谢谢大家一直以后对我的支持~!特别感谢莲心儿与默声弦~!是心儿将我带来国风这个大家庭,让我有机会认识了这么多的朋友。而默声弦从小说版有我便有他的陪伴,一路走来相互促进,是知己是朋友更是伙伴~

在新的一年里,愿大家事业爱情双如意~

莲心儿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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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楼  发表于: 2009-02-17  
以下是引用林婷玉姣在2009-2-16 12:13:00的发言:

很早就想把每个故事都画上一个句号,虽写得不够名家的好,但总算是始终对自己也有个交待。

谢谢大家一直以后对我的支持~!特别感谢莲心儿与默声弦~!是心儿将我带来国风这个大家庭,让我有机会认识了这么多的朋友。而默声弦从小说版有我便有他的陪伴,一路走来相互促进,是知己是朋友更是伙伴~

在新的一年里,愿大家事业爱情双如意~

一路上有你们,真好~愿瑕瑕开心每一天,健康永相随~


莲幽静处尘嚣隔
心坦然时睡梦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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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楼  发表于: 2009-02-26  
语言的感觉,或许可达到炉火可纯青的境界。然而,生活总是爱与人开玩笑,原本你想往左走,因为那边有花园。可是当你达到左边花园的时,生活本身拿出了一面镜子,改变了左右方向。于是,花园变作了一座城池。也因此,难有时间拿起笔,虽然雅兴总是不时生起,但是那份望洋兴叹的感觉,总是告诉我,或许此时还不可以,因为如愿以尝这几个字,包含了许多的过程。而这过程中包括跌宕起伏。
错。。错 。。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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